“你是不是故意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这话一出,劳大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伸手轻轻推了赵卫国一把。
全然不顾对方大队书记的身份,语气凌厉逼人道:
“书记,你这话实在太不讲道理!”
“说得轻松,换你亲自下去试试看行不行?”
“我现在把你推下河,你能不能一口气接连救下四个落水娃娃?”
“别说接连救人,这般湍急冰冷的河水,你能保住自己不被暗流卷走自保都算勉强,凭啥苛责旁人?”
一旁坐着的王婆子也跟着出言公道劝解,句句贴合实情道:
“赵书记,你也要讲道理。若不是谢家老五当过兵,体力远超普通人,方才连番折腾,你家小平这条命都未必保得住。”
“咋能反过来埋怨他没救下小冬?”
“不是他存心不救,实在是水流太快,时间上来不及罢了。”
接连被两人轮番有理有据驳斥,赵卫国哑口无言。
嘴唇翕动半晌,吱吱唔唔,再也找不出歪理辩驳。
场面一度僵持尴尬。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际,沈丽萍抬手把身前紧紧牵着的安安,轻轻送到孙秀秀手边,低声叮嘱道:
“秀秀,你把安安宁宁看好,别让孩子往前凑,接下来该我出面说道说道了。”
交代妥当,她抬手拨开围拢的人群,迈步走到赵家一行人跟前。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围观村民。
声音清亮有力,引得所有人凝神倾听。
“大家静下心仔细琢磨琢磨,这事处处透着不对劲。”
“好好的河滩玩耍,怎么会前后接连四个孩子接二连三掉进河里?未免太过蹊跷了。”
沈丽萍看向先前落水的两个娃。
最先落水的两个娃娃,根本不是意外失足。
是赵小平、赵小冬两兄弟刻意推下去的,打的就是声东击西的主意,故意制造混乱,好趁机对安安宁宁下手。
第一个被推下河的,是张奶奶家的小噶子。
这孩子个头比赵小平矮半截,爹娘早早不在了,孤身跟着奶奶过日子,在村里没靠山,受了委屈也没人出头撑腰。
另外一个落水的,是村东头寡妇拉扯大的小尾巴。
大伙平日里都看得清楚,这孩子胆子怯弱,成天跟在别的小孩身后打转。
受了欺负只会闷头忍让,半点不敢争辩反抗,性子畏畏缩缩。
赵家两个小子算盘打得精明,专门挑这两个无依无靠、没人撑腰的孩童下手。
就算真淹死闹出人命,小噶子奶奶和小尾巴的寡母势单力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奈何不了他们赵家分毫。
沈丽萍瞪着赵家的人,心里冷哼了一声。
当然是好狠毒的心肠。
她的目光扫向小噶子时,瞬间温柔下来:
“小噶子,你跟大家伙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掉进河里的?不用怕,今天大家伙替你做主。”
小噶子怯生生抬手指向赵小平,声音却清晰透亮。
“是小平哥哥,还有狗娃子两个人一起,合力把我推下河的。”
赵小平脸色一沉,当即瞪眼厉声反驳。
“你放屁!我跟狗娃子两个人只是在旁边吵架拉扯,是你自己凑得太近看热闹,我们没留神撞到你,纯属意外而已!”
沈丽萍不动声色,继续追问下去,步步紧逼。
“好,就算是你口中无意冲撞的意外,那小尾巴又是为啥掉进水里的?你来说说。”
一旁浑身发抖的小尾巴攥紧衣角,怯怯开口据实回话。
“我也是被小平哥哥和狗娃子推下去的,我一点防备都没有,他们快步走到我身前,抬手猛地一推,我直接就栽进水里了。”
赵小平攥紧拳头,面色凶狠,作势就要冲上去动手打人,想要逼住两个孩子改口。
谢明哲见状,伸出一条粗壮有力的胳膊横拦在中间,死死将他阻拦住,半步都不让上前。
赵小平动弹不得,只能咬牙瞪眼,强词夺理辩解:
“我们本来就在旁边打闹玩耍,是你们非要凑过来看热闹,自己靠得太近,才会被我们不小心撞到落水,跟我们半点没关系!”
沈丽萍淡淡挑眉,不紧不慢反问,句句戳破破绽道:
“有意思,小噶子是不小心撞上落水,小尾巴也是不小心撞上落水,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凑巧的意外?”
“赵小平,这意外接二连三全都赶在一起,未免太过刻意了些。”
“你们分明就是故意把小噶子和小尾巴推下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