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江辞无声缝旗带飞

江辞蹲在车尾。

刚才停车时,旁边的刺藤倒挂下来。

把写着“曾帅”两字的新旗,刮开了一道口子。

雷泽宽从里怀掏出一个铁皮盒。

里面装着几根针和一卷黑线。

他低着头,手指粗笨地穿针引线。

眼神不好,穿了三次才穿进去。

然后,他一点一点地。

把那面破开的新旗重新缝合。

曾帅靠在车架子上,低头看着这个男人的头顶。

曾帅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住。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老父亲在过去的十五年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修车、缝补、吃饭、睡觉。

靠着这些最无趣的日常动作。

硬生生把绝望嚼碎了咽下去。

曾帅慢慢蹲下身,和雷泽宽平视。

“叔。”

曾帅眼眶红透了。

“要是我真找不着呢?”

雷泽宽手里的针没停。

他把最后那个线头咬断。

看了曾帅一眼。

把针线揣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也先吃饭。”

他笨拙地开口。

人得活着。

活着,这路就没断。

监视器后,李谦盯着画面,眼眶发酸。

被江辞一个穿针的动作搞破防了!

这小子对苦难的理解,简直是个妖孽!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对讲机。

“卡!过!”

全场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齐刷刷响起。

几个场务偷偷抹着眼角,执行制片直接背过了身。

罗钰保持着蹲姿没动。

他双手抱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控制不住地小幅度耸动着。

江辞站起身,把那面缝好的新旗扯平。

直接用脚尖无情地踢了踢罗钰的胶鞋边缘,满脸嫌弃。

“行了。”

“盒饭呢!中午必须加个鸡腿!”

“给曾帅好好补补他那碎得拼不起来的玻璃心!”

孙洲拎着两个保温杯跑过来,嘴角狂抽。

“辞哥,这才早上十点,哪来的盒饭。”

罗钰在膝盖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搓了把脸,站起身。

眼睛还红着,但曾帅那股子死寂,已经被江辞的烂话冲散了。

“江哥。”罗钰盯着那面缝好的旗,“谢了。”

江辞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拆腿上的纱布。

“别谢。下一场群像戏,你别拉胯就行。”

剧组动作极快。

老妪和村长领了群演红包,换回便装上了中巴。

半小时后,所有设备打包完毕。

剧组全员上车,转场前往镇中心。

大巴车顺着盘山路绕了几个弯,开上柏油主街。

路两边开始出现商铺、菜市场。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李谦坐在第一排,伸手拉开窗帘。

前面的街道两侧,拉起了几条白底黑字横幅。

十几把大遮阳伞下,站着一群人。

那是剧组提前联系好的场地。

但站在那里的人,不是群演。

他们手里举着放大过塑的照片。

胸前挂着密密麻麻印满字迹的海报牌。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

照片上的孩子,在阳光下直勾勾地盯着过往车辆。

他们是真正的寻亲父母。

大巴车里瞬间陷入死寂!

刚才还有人低声说笑。

此刻全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真实感压得闭上了嘴。

江辞靠在车窗边,收起了平时的散漫。

目光静静地落在那些举着海报的父母身上。

罗钰坐在后排,紧攥着衣角。

李谦盯着外面,缓缓合上手里的分镜本。

“通知摄影组,换长焦镜头。”

“机位全部拉远,隐蔽拍摄。”

执行制片愣了一下:“不打光了?”

“不打。”

李谦语气极其强硬。

“下一场戏,别让群众演员演得太像演员。”

“把机器全给我藏起来。”

大巴车缓缓停靠在街角。

车门发出沉闷的放气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