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江辞无声缝旗带飞

第二天。

剧组大巴车停在一处偏僻的竹林村外。

昨晚那场情绪透支的戏拍完,剧组气压一直很低。

所有人闷头干活,手脚麻利地卸机器、铺轨道。

李谦站在泥水坑边,拿着分镜本给群演讲戏。

今天这场戏,场景找得极刁钻。

村头有铁索桥,过桥就是满山的野竹林。

一个满头银发的特约老太太坐在马扎上。

化妆师正往她后脑勺接一根粗长的黑辫子。

旁边是个穿旧中山装的特约演员。

手里攥着本泛黄的户口登记大册子,正背台词。

罗钰站在监视器后头,盯着那片竹林。

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江辞溜达到他旁边。

顺着视线看了一眼。

“昨天找不着,你怕。”

“今天这硬件全配齐了,你也怕。曾帅,你要求挺高啊。”

罗钰没笑,喉结滚了滚。

“太像了。反而更慌。”

江辞吐掉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很沉。

“那就慌着演。”

执行制片举起扩音喇叭。

“各部门准备!演员就位!”

片场清空。轨道车推到桥头。

“啪!”场记板合拢。

破摩托停在村口那片竹林边。

风一吹,满山的竹叶沙沙乱响。

雷泽宽踢下脚架,双手离开车把。

曾帅站在车尾。

按照以往节奏,曾帅早就甩开步子冲过去了。

但今天,罗钰没跑。

太像了。

风过竹林的声音,远处水流拍打桥墩的声音。

全都和四岁那年脑子里的记忆丝丝入扣。

越对得上,他越不敢往前走。

怕这玻璃罩子一戳,里头又是空的。

他走得很慢。

雷泽宽跟在他身后。

江辞刻意放慢了脚步。

没催促,也没上前并排。

他把雷泽宽默不做声的庇护感,全压在这两步距离里。

一前一后,两人走进村头。

竹林边,老妪挎着个破竹篮走出来。

脑后那一根粗长的黑辫子,在风里晃荡。

曾帅的脚步钉死在原地!

罗钰的眼睛瞬间充血。

他死盯着那根长辫子,嘴唇张开。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

“阿……婆。”

曾帅的声音抖得厉害。

老妪停下脚,转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眼神防备又茫然。

曾帅咽了一口唾沫。

强行在脸上挤出那个讨好的假笑。

“阿婆,问您个事。”

“二十年前……这村里,有没有人家,丢过一个四岁的小男孩?”

这句话,他几乎是一字一顿抠出来的。

老妪盯着他看了半天,用力摇了摇头。

曾帅眼底的光,肉眼可见地往下暗。

他不死心,往前逼了半步!

“您再好好想想!桥、竹子……就是这儿啊!”

老妪操着本地方言,嗓门拔高。

“没有就是没有!我们村从来没丢过娃!”

动静引来了村委会里的人。

特约演员饰演的老村长披着衣服走出来。

了解情况后,直接回屋翻出了一本泛黄的旧登记册。

村长当着曾帅的面,把册子一页页翻开。

粗糙的手指,在发黄的纸张上重重戳了两下。

“这册子记了四十年。”

“村里哪家生了娃,哪家死了人,全在上面。”

“二十年前,根本没有报失踪的。”

村长把册子合上。

“啪”的一声。

“你们找错地方了。”

曾帅眼底最后那点挣扎的光,彻底地灭了。

罗钰强行扯动僵硬的嘴角。

把那个标志性的假笑硬生生挂回脸上。

“那挺好。”

曾帅盯着那本旧册子,嗓音彻底哑了。

“说明你们村,孩子都看得住。”

他转过身。

不再看老妪,也不看村长。

曾帅拖着步子,一步步往回走。

他终于承认。

自己永远也找不到那个不存在的坐标了。

他走回那辆破摩托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