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5章 病榻前取证锁铁证,韦伯仁夜奔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买家峻被护士拦在了门口。

“病人刚醒,极度虚弱,最多五分钟。”护士的语气不容商量。

买家峻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名督导组成员。两人会意,留在走廊待命。他独自换上无菌服,推开ICU厚重的隔离门。

花絮倩躺在最里侧的床位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左臂打着石膏,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她的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到买家峻走进来,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我以为我醒不过来了。”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又哑又轻。

买家峻在床边坐下,没有寒暄,也没有安慰。他知道花絮倩不需要这些,她需要的是在意识还清醒的时候,把想说的话说完。

“梅厅的账目,我拿到了。”买家峻低声说,“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花絮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种决然。

“杨树鹏在城西有个老巢,在龙泉路旧货市场后面,表面上是个废品回收站,实际是地下赌场和放贷公司的总部。解迎宾的钱从‘云顶阁’洗出来之后,一部分通过这个回收站的账目走,另一部分换成现金,存在龙泉路的一个银行保险箱里。”

“保险箱号码和户名?”

“户名是‘杨远’,杨树鹏的侄子。保险箱是3017号。”花絮倩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里面还有一本笔记本,记着他给解迎宾、解宝华每一笔钱的日期、金额和经手人。密码我不知道,但杨远这个人胆小,如果他被抓,不用审就会全交代。”

买家峻一字一句记下,没有打断她。

“还有一件事。”花絮倩突然抓住买家峻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地大,“韦伯仁,他昨天下午去了龙泉路。是杨树鹏叫他去的,让他盯着督导组的动向。韦伯仁回来后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话——‘我扛不住了’。”

买家峻眼神一凛。

“他手里有解宝华和杨树鹏之间的通话录音。”花絮倩说完这句话,力气像是用尽了,手松开了,头歪向一边。护士立刻上前检查,示意买家峻时间到了。

买家峻走出ICU,对两名督导组成员说:“花絮倩的证词已经录下来了,回去整理成书面材料,我签字确认。”然后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常军仁的电话。

“常部长,三个关键信息。”他用最简练的语言把花絮倩的话复述了一遍。

常军仁听完,只问了两个问题:“龙泉路的回收站,现在动手还是等督导组?”

“现在。”买家峻毫不犹豫,“杨树鹏已经疯了,花絮倩出事就是证明。再等一天,他可能把证据全销毁。但动手之前,必须先控制韦伯仁——他是关键证人,如果被杨树鹏灭口,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了。”

“韦伯仁现在在哪儿?”

“花絮倩说他昨天从龙泉路回来后,一直没出市委大院。解宝华把他留在身边,名义上是‘协助工作’,实际上恐怕是变相软禁。”

常军仁沉默了几秒:“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以组织部的名义,调韦伯仁去省委党校参加一个紧急培训,手续今天下午办。只要他出了市委大院,我让人在半路接应。这件事必须在解宝华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好,我马上去办。”常军仁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沉甸甸的,“家峻,你要想清楚。韦伯仁一旦倒戈,解宝华就彻底没有退路了。到了那一步,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买家峻握着手机,目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远处的沪杭新城。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锋利。

“常部长,从我被任命到这里的那一天起,就没有退路了。”

下午两点,市委大院。

韦伯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毫无意义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就会亮一次,全是解宝华发来的消息——“督导组那边有什么动静?”“买家峻今天上午去了医院,你知不知道?”“待着别动,晚上来我办公室。”

最后一条消息让他脊背发凉。解宝华从来不在白天找他,更不会用“待着别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韦伯仁在官场混了十几年,嗅觉比谁都灵敏。他知道,这意味着解宝华已经把他当成了弃子,或者更糟——当成了需要处理掉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