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楼望和摇头,“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
楼望和没回答,他在想。
破虚玉瞳给了他一个隐约的念头——火玉髓可以提升控玉能力。之前他吸收了少量的火玉髓,透玉瞳就进化成了破虚玉瞳。如果能在不惊动玉麒麟的前提下,取走一些火玉髓呢?
也许可以。
也许。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说。
“又来?”沈清鸢这次直接挡在他面前,“楼望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
“是挺硬的。”
“别跟我贫。”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每次都要把自己搞个半死。”
“这次不会。”
“你上次也这么说。”
楼望和无言以对。
他确实上次也这么说。
但这次不一样——破虚玉瞳在他眼底微微发热,像在催促他。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有什么东西在岩浆池下面呼唤,不是声音,是某种同源的共鸣。
透玉瞳是玉母的碎片所化。
龙渊玉母在召唤它。
“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楼望和说,“一炷香没回来,你们就进来。”
沈清鸢盯着他看了三秒。
“半炷香。”
“成交。”
楼望和脱下外套,把身上所有金属的东西都取下来——在这种温度下,金属能直接烫掉一层皮——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麻布衣,光着脚,一步步走向岩浆池。
脚下的岩石从烫变成灼,从灼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但又没真的烫伤。火玉髓散发出的热力不是普通的火焰,是一种可以直接穿透皮肤、直达经脉的玉能。
破虚玉瞳帮他过滤了大部分。
剩下的那部分,刚好在承受范围内。
岩浆池越来越近,空气扭曲得让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玉麒麟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像一幅被火焰烘烤的古画。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楼望和停下了。
不是他想停,是玉麒麟的呼吸突然变了节奏。原本均匀的呼吸变得急促,鼻孔里喷出的火焰从细细的两道变成了粗壮的焰流,在岩浆池上炸开一朵朵金红色的火花。
它在做梦?
还是醒了?
楼望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眨。
玉麒麟的耳朵动了动。
那动作很轻微,像马听到不熟悉的声音时抖一下耳朵。但就是这一下,楼望和的心跳差点停了。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是被看到,是被感知到。玉麒麟不需要眼睛,它本身就是火玉髓的化身,岩浆池就是它的领域。任何踏进这个领域的异物,都会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
涟漪会告诉它一切。
“我没有恶意。”
楼望和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溶洞里异常清晰。
玉麒麟的耳朵又动了动。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瞳孔是两团旋转的火焰,虹膜是火玉髓凝结的暗红色晶体,看过来的时候,楼望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点燃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有种被火焰灼烧的感觉,从眉心开始,沿着脊椎一路烧到尾椎骨。破虚玉瞳自动运转,眼白变成淡金色,瞳孔缩成针尖,与玉麒麟的目光正面撞上。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昆仑玉墟的诞生,龙渊玉母的沉睡,上古玉族的兴衰,黑石盟的背叛,伪透玉镜的铸造,邪玉阵的布设——
碎片。
全都是碎片。
但每一片都像烙印一样烫在脑子里。
楼望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撑在滚烫的岩石上,掌心立刻起了一层水泡。但他顾不上了,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不断涌入,速度快得像有人拿刀在刻他的头骨。
“你——”
玉麒麟开口了。
不是人的语言,是某种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共鸣,每一个音节都像玉石相撞,清脆又沉重。
“透玉瞳的继承者。”
楼望和抬起头,嘴唇已经被高温烤得干裂出血:“你认识我?”
“不认识。”玉麒麟的声音很平淡,“但我认识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那是玉母的馈赠。”玉麒麟缓缓站起,四蹄在岩浆上踏出四个火焰漩涡,“也是玉母的诅咒。”
“诅咒?”
“你以为是你在使用透玉瞳?”玉麒麟的火焰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是透玉瞳在使用你。每一次进化,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消耗你的生命。等你真正触碰到玉母本源的那一天,你的眼睛就会彻底燃烧殆尽。”
楼望和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是这种。
“怕了?”玉麒麟问。
“怕。”楼望和承认。
他确实怕。谁不怕死?谁不怕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变成催命符?
但怕归怕,事情还得做。
“怕归怕。”他站起来,手上的水泡破了,流出淡黄色的组织液,立刻被高温蒸发成白色的盐渍,“但我没得选。”
“每个人都有得选。”
“有的人没得选。”楼望和说,“我身后有楼家,有朋友,有承诺过要保护的人。如果我现在退缩,黑石盟会毁掉一切。”
玉麒麟沉默了。
岩洞里只剩下岩浆池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所以你想怎么做?”玉麒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