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春归嘴角轻轻一扯,说得直白坦荡毫不掩饰:“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你们母子这么大的把柄,当然不会放过。”
“总之,这份协议就是我放过你母亲的条件,隋夏阳,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
隋夏阳又惊又怒,又气又恨,身体微微发抖,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你!”
隋春归双手抱胸:“觉得我过分?你们母子联手不让我见爸最后一面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当初你们敢做绝,我今天当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她站起身,表情突然变得很冷,“听好了,隋夏阳,你只有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十分钟之后,我就要送客了。之后,你就是哭着跪着求我,我都不可能再放过谢画。”
她歪了歪头,“其实我挺支持你撕了协议直接走人,因为我——想弄死谢画很久了。”
隋夏阳:“…………”
“多谢你给我机会。”
说完,隋春归转身上了二楼,懒得跟他再多废话。
陆山南放下水杯,看了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一眼,也上了二楼。
在这件事里,他帮隋春归做的事情并不多,那份协议的内容他也没有看过,刚才知道她要的竟然这么多。
还挺贪心。
走进卧室,看到刚才在楼下客厅大放厥词、气焰嚣张的女人,此刻正坐在飘窗上发呆。
他走过去,嗓音清淡:“怎么?也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合理,底气不足,怕被人看出你心虚,所以撂完狠话就躲起来了?”
隋春归抬起头,陆山南才发现她的眼睛有一点红。
当然,没有掉眼泪。
但隋大小姐露出这个表情,已经算得上“委屈巴巴”了。
陆山南顿了一下。
他见过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也见过她志得意满的样子,唯独没见过她悲伤难过的样子。
他心里某处被轻轻拨了一下,像琴弦被手指无意间擦过,余音短促却清晰。
他低沉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隋春归像是也觉得有点丢人,扭过头,撇了撇嘴,“就是……突然间想起我爸了。”
把脸埋在双膝里,闷闷地说,“他背叛我妈之后,我就特别恨他,每次见面都要跟他吵架,各种跟他作对。但他一直纵着我,所以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他没有那么差……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
“反正就是,突然有点想他。”
陆山南走到她面前,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
隋春归咬唇:“我都忘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说了什么了,大概也是吵架吧。也有点不记得他的样子,他生病后瘦得特别厉害,长相也有点变样,但我都没耐心看……”
“谢画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我见到他,他已经是躺在棺材里了。”
“所以,”陆山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如一杯温度正好的白水,“你跟他们争你爸的遗产,比起要钱,更主要的是报复他们,对吗?”
“谁知道呢……谁能分得那么清楚啊?”隋春归从膝盖里抬起头,往后靠在窗户上,情绪看着还是不太高。
陆山南看着她的模样。
这个女人,从他认识她开始,就是随心所欲,热烈如火,像一枝永远怒放、永远开不败的枝头玫瑰。
唯二的两次情绪低落、黯淡无光,都是跟她爸有关。
倒也很好理解,那毕竟是她亲生父亲。
人都是复杂的,隋老爷子不是一个好丈夫,却不一定就是一个坏父亲。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喜欢看到她这样。
她就该是璀璨耀眼的。
陆山南说:“隋大小姐,高兴起来,你要赢了。”
隋春归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扬了起来:“没错,我要赢了,而且我还会一直一直赢。”
她直接从飘窗上站起来,双手叉腰,从上往下看着陆山南,漂亮的眉梢扬起,得意又嚣张,好似玫瑰绽放的那一刻,光芒万丈,无人能比。
“以后,我也是董事长了,我是隋董事长。”
陆山南唇边不自觉多了笑意。
“我的名下有一千多家酒店,涵盖平价、中档、高档。小陆啊,今天晚上好好服侍我,要不然,我的酒店就不让你住了,你以后出差还是干什么,都只能去睡街头~”
陆山南失笑了一声,这女人,真真是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小人得志变猖狂”。
他转身就要走,不理她的过家家。
隋春归诶了一声:“董事长没让你走,你怎么敢走?”
她直接从飘窗朝他身上跳过去,双手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的背上:“小陆,隋董事长跟你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