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六筒饮食来源单一,段大宝可不是。
嘴馋随性,四处蹭食溜缝,家中零食管控宽松,正经三餐之外,总能各处搜罗零碎吃食。
白秀然咬牙下定主意:“再等两年,六筒筋骨长齐,我就让他习武,好好锤炼体魄。”
段晓棠无奈扶额叹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数日转瞬即逝,右武卫大胜归营,筹备已久的庆功宴,如期开席。
当天清晨,天色微亮,段晓棠早早带着段大宝赶赴大营,提前筹备宴席诸事。
段晓棠居高位,迎宾待客、应酬周旋等事宜,自有武俊江、范成明等一众将官牵头担纲,但她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系着围裙守在灶台,亲自盯守厨务。
开席之前,众人先填饱自身肚皮,攒足精力,才能从容应对整日的应酬往来。
此番大胜缴获颇丰,右武卫的物资储备前所未有的充足,伙房备菜种类繁多,远比往日丰盛。
今日朝食,周水生特意添了新花样,让同僚们尝鲜。
伙头兵扶着硕大木盆,抓起一把把灰褐色、带着通透光泽的条状食材,尽数投入翻滚的沸水锅中,手持长筷不停搅动,防止食材粘锅,糊底成团。
片刻功夫,硬实的食材煮软熟透,捞出盛入半盆清水的新木盆中,热气腾腾端至众人面前。
周水生笑着招呼众人:“这是新做的水粉,诸位依照自己的口味,自行添加调料。”
这物什形似面条,却无拉面、切面的擀压拉扯工序,全然没有寻常面食的制作痕迹。
温茂瑞细细端详片刻,试探着开口,“这是粉条?”
李开德更是满脸难以置信:“营里这么快就做出成品了?”
今年是红薯正式作为粮食作物,大面积推广至关中地界的第一年。
关中军民对其习性、吃法、储存之法尚且生疏。
哪怕是最早引种、摸索数年的并州诸军,早已将红薯纳入常规军粮,吃法也格外单一。
无非两种:深挖地窖储存鲜薯,或是切片暴晒制成红薯干。
红薯干更耐储存,方便携带,长期食用弊病颇多,副作用如影随形。
早前尚未班师时,段晓棠就针对性提出全新的加工思路——摇红薯粉,制作粉丝。
此法不仅能最大程度去除红薯自带的滞胀杂质,规避食用不适,制成的粉条粉丝,储存时限也远超鲜薯与红薯干。
中原自古就有淀粉制粉丝的工艺,只是历来多用于豆类作物,少有人深耕红薯制粉的门道。
好处显而易见,弊端也极为明显,耗水、耗柴、耗人力。
单是将红薯打磨成细腻粉浆这一道工序,就要耗费海量工时与人力。
这般消耗,对家大业大的右武卫而言,不值一提。
将士们浴血拼杀,所求的也不过是一口安稳吃食,些许人力物力消耗,本就是征战应得的回馈。
而且柴火、人力,乃至畜力,右武卫从来不缺。
不止火头营全力钻研制粉工艺,李开德等一众将官家中,也纷纷摸索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