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金顿时冷汗如雨,又往下压了压厚重的身子,却是半个字都不敢再往外吐了。
“赵康!”
总管太监推门应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太监额发间竟也生出了颗颗冷汗。
邯江临冷声说道:“传朕口谕,搜查丞相府!如有反抗者,就地斩杀!”
京城的这个夜晚大雨磅礴,红砖绿瓦被肃杀的雨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肥沃的泥土被冲开,演变成泥泞不堪的水沟,从屋檐凹槽边汇聚而下的肮脏雨水接连不断的流下,雨势愈演愈烈,冰冷的雨水斜斜地飘着,落在每一位行人的身上,一滴,又一滴,仿若都带上了不可掩盖的血腥的气味。
戌时一刻,两百名带刀御林军在剧烈的雨势中突袭到了丞相府。
“陈江,你带五十御林军堵住所有出入口,不可放出任何一人!”
“是,末将领命!”
布下命令的总督察面色冷然,被雨水浇灌全湿的玄色军服也没让他浑身的煞气减弱半分,一脚踹开了丞相府暗红带金的大门,腰间带刀的御林军们随着这一突破全都涌了进去,木门摇晃着、大敞着,柔弱地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微臣奉皇上口谕:搜查丞相府!”总督察举着表示身份的铁牌站在主院里,他粗狂的嗓音几乎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有凶煞之气在他深不见底的眼中闪现,“如有反抗者,就地斩杀!”
“给我搜!”一声令下,全军出击!
本来早就安然睡下的孙府众人均被这诺大的阵仗惊扰而醒,有女眷们哭叫着互相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不少奴才们收拾了细软、偷了些碎银便想夺门而逃,也被早就堵在各个门口的陈江给赌了回去,府里能当家的男丁说白了也只有孙计和孙晏安二人,但这二人也是完全不知有何事发生,皱着眉沉思的空隙,被数个御林军逼迫着站到了一起。
先帝赏赐的别角晚水还在庭院中摆放着,树枝早已干枯,精美不再,萎缩的树枝在泼天的雨势下被苟延残喘着,它别无反抗。
清风也早早地就听到了树林那边泛起的灯光,他撑着把油伞疾步走到了孙桥的屋子,收了伞便推门而入,麻布制成的衣摆已被雨水沾湿,滴滴答答地往地上落着水。
他没顾得上拧干,转头一看便见到了稳坐在轮椅上的孙桥。
轮椅靠近木窗,木窗却未开,只有隐隐的亮光从亮白的窗户纸上透进来。
孙桥低垂着眉眼,就着矮桌上那盏昏黄的烛光啃读着手里的书卷,他的神色平静而淡然,一如既往的俊雅隽美,清风又燃了一盏烛台,稍微走进了一些,才看到了他家少爷另一只手里捏着的白色巾帕。
“外边儿不知怎的……闹起来了,”清风选择了装作没看见那张巾帕,弯腰将手中的烛台放到了低矮的桌边,他直起腰,自以为隐秘地观察着孙桥的神色,“少爷知道吗?”
孙桥没什么表情地翻过了一页书,他似乎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对清风的话完全没反应。
清风嘟囔着:“阵势可真够吓人的。”
“您又咳嗽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眼神直丁丁地看着那块巾帕。
“嗯,咳,”孙桥瞥了他一眼,视线很快落到了清风的腰间,“你的箫呢?”
清风耸耸肩,五官写满了无聊二字,“雨太大,放在屋里没拿出来。”
孙桥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