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自认为同方天道没有私怨,唯一的原因,便是那封信。
过了一会儿。
除几个堂主外,殿下的弟子逐渐四散离去,方天道便再也忍不住的开口道:
“大家都走了,沈砚你为何还留在这里?”
他用了沈砚的大名,而不是惯常用的沈少侠,沈兄弟,足以见得他此时对沈砚的态度,已经完全的转变了。
沈砚心中也对方天道有了防御之心,暗暗开始运转体内真气。
一股无形的对峙,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砚道:“我想知道,到底谁是奸细,为何要嫁祸于我,偏偏和我过不去?”
方天道讳莫如深的冷笑一声:“这不重要。”
沈砚反问:“那什么最重要?”
方天道眉头皱起,脸上的褶子清晰可见,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眼看着方天道就要爆发,就在这时,谢玉终于开口道:
“够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方天道瞬间脸色一变,情真意切道:“教主,我知道你欣赏沈砚,但不能不顾全大局啊!”
“他没看过信,何谈顾全大局?”
与方天道的激动相比,谢玉显得冷淡至极。
“可上头的命令……”
“你听我的,还是听那些所谓的‘上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谢玉提高了声线,眼神也凌厉起来。
其实这件事本来与他没什么关系,可信被送到了沈砚手里,表面看上去是为难沈砚,实际上这人要对付的,是一直以来力保沈砚的谢玉。
无极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门派,这点所有人都清楚。
但包括他在内,只有四个堂主,还有被选为下一任教主人选的江世杰知道,无极教背后一直站着什么力量。
这股力量一直操纵着无极教,甚至是谢玉都无法避免。
密函丢失,一旦追究起来绝对要殃及谢玉。
如果谢玉不想受责,那么就要将这封密函涉及到的人包括沈砚在内全部抹杀。
很显然,背后主使知道了他对沈砚的感情,是在用这件事测试他的忠心。
但谢玉天生叛逆,从来都对那群人谈不上忠心。
更何况,沈砚是谢玉已经认定的人,为了区区忠心牺牲沈砚,对谢玉来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不但不会杀沈砚,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沈砚是他的人,敢动沈砚,就等于冒犯他谢玉。
至于冒犯他的后果么……
整个江湖都知道,谢玉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人敢犯他一尺,他必还之一丈!
哪怕是所谓的‘上级’。
想通了这一点,接下来,谢玉又环顾四周,将警告的目光投向在场每一个人,用命令的语气道:
“这件事你们谁都不准说出去。”
但其实,在场除了谢玉与沈砚外,只剩下他的三位心腹堂主而已。
方天道暂且不提,另有一个不太露面的堂主神情古怪,碍着谢玉的威严,不发一语。
而南宫一夜,表现的格外淡定不说,还点头回应了谢玉的威胁:
“放心吧教主,我们都知道,沈砚对这封信根本一无所知。”
谢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算是满意。
再说沈砚,就算他什么都不知情,看了眼前这副紧张的局面,也知道谢玉在为他说话。
方天道是雏凤堂堂主,只论年纪可以当谢玉的爷爷。
早在第一眼见到两人时,沈砚就发现方天道在无极教地位不低。
且听几人话里的意思,无极教在谢玉之上还有人物,谢玉也奈他不何。
可现在为了沈砚,谢玉竟然不惜拿出教主的名号压住方天道,还警告其余两个堂主替他保密。
这份情意,绝不会是虚假的。
如果沈砚不是卧底,只怕早就被谢玉感动,接受了他的感情。
但问题就在于,沈砚真的是卧底。
从出现在谢玉面前那一刻起,沈砚就开始了他的谎言。
身份、背景、乃至言行……
全部都是假的。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是谢玉,恐怕宁愿沈砚现在就死了,也不愿意接受一切只是个骗局。
想到这里,沈砚不由得就暗暗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重要的是,如何度过当前的难题。
他考虑了一会儿,见三个堂主与谢玉都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道:“既然此事已经结束,属下就先走一步,不打扰教主与堂主的休息。”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谢玉已经开口要保下沈砚,沈砚就等于是拿了免死金牌,谁都动不了他的命。
更何况,沈砚的武功也不是吃素,没有谢玉,很难轻易抓住。
几个堂主都是修炼千年的狐狸,一听沈砚要告辞,也纷纷表示自己要回房休息。
结果到了最后,堂主都走了,偌大的朝云殿只剩下沈砚与谢玉。
谢玉斜靠在虎皮座椅上,一边用手百无聊赖的玩弄着发丝,一边斜睨向沈砚,“怎么,阿砚不是要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