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这个情况,张玄度并没有急于将事情说出来,而是想再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再坐了一会儿,茶肆内开始热闹起来,不时有人掀帘进入,同时周边低声的说笑声,高声的招呼声,还有小二的吆喝声慢慢充盈起来。
不过一直等到人坐满,神识也没有再传来警觉,再一会后,一位头戴四角平整的黑色方形软帽,身着青色交领右衽长衫,衣身宽大,两侧开衩,长度过膝,脚穿一双布鞋的先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人一出来,下面立即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看来这位说书先生还很受欢迎。
今天这段说书,说的是本朝开国帝君海上攻打死域人海岛据地的故事,关于帝君的故事,包括与四位娘娘的爱情故事,在民间极受欢迎,这是开的连场,已经一连说了好长时间了。
张玄度对这些故事也是极感兴趣,干脆放下心思,专心听书。
也怪不得这说书先生这么受欢迎,也确实是口才了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说得就像他全程就在旁参与一般,下面的听客听得是津津有味,在精彩处时不时爆出一声“好”,只是在最扣人心弦的时候,说书先生却是将醒目一拍,来了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就转身到后台休息去了。
这是说书的行规,是为“留扣”,也叫留扣子、系扣子,是民间说书行当里一套非常核心的叙事与谋生技巧,简单说就是在故事讲到最紧张、最关键的地方故意停住不讲,给听众心里留下一个解不开的“结”,让人心痒难耐,非得下次再来听不可。
不过这只是今天的一小段,说书先生一退,小二又麻溜地上来,而在四周,又有些半大的孩子,端着小簸箩在各张桌子间来回走动,这是说到高-潮“留扣子”设下悬念时,先生会拍醒木暂停,这叫“驳口”,正是收钱时刻,要么先生自己,要么徒弟或者伙计端着器具下场收,有时一场书收两三次。
听众把铜钱、碎银丢进小簸箩,金额随意,囊中羞涩少给点甚至白听(捧人场)也不强求,有钱的赏得多,还会额外点戏叫“戳活儿”。
这说书先生说得精彩,张玄度也爱听,打赏一点都不吝啬,直接给了五两碎银,惹得那孩子一连鞠躬道谢。
闲等的这工夫,茶肆内是闹哄哄一片,都在热烈讨论说书先生刚才说的内容,借着这混乱热闹的机会,张玄度对一旁的唐心小声说了一些,唐心一边听一边点头,但却压根没有抬眼去看那桌的三人。
再一会后,唐心叫来小二,让他再上了一些点心,重新换了壶新茶,这些都是小声交谈,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旁人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交代完毕,小二端着托盘转身离去,一会儿后又上了满满一桌,不过跟着而来的,是压在点心盘下面的一张纸条。
唐心不动声色地收好纸条,然后跟旁边的慕晚吟及林愿有说有笑起来。
这场书,一直听到天黑收场,张玄度意犹未尽地起身,感觉还没听过瘾,当即道:“明日我们再来。”
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饭后,在回去的路上,唐心对张玄度小声道:“已经安排人盯着那三人了,刘叔他们已经落位。”
张玄度听了,微一点头,也不回话,背着双手,优哉游哉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