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笑道:“如果你只听了我刚讲的那些就算偷学的话,老夫都不敢向人介绍我沈氏玄空学啦!犬子不懂玄学,不是我玄门中人,刚才闹了笑话,实在惭愧!”
沈老说罢又瞪了沈宜年一眼。
沈宜年面露尴尬,嘿嘿陪笑。
沈老又道:“刚才听小兄弟讲经,其中几句似乎颇为玄妙,老夫听了也似懂非懂,不知小兄弟师从何处啊?”沈老其实一句都不懂,此刻顾及身份,言辞颇为含蓄,只用了“似懂非懂”。
庄士敦心中也颇有疑惑,沈老一提及此事,也望向石小川。
石小川心里一慌,略有迟疑后说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什么师傅!都是庄先生教我的,都是我瞎说的!”
沈老听石小川如此回答也不意外,转头向庄士敦道:
“原来庄大人是玄学大家,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了!”说罢还抱了抱拳。
庄士敦哈哈大笑:“还好还好,我也就是随便看了看!”
倒也不谦虚,神情甚是得意。
石小川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蒙混过关了。
又看到庄士敦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道: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原来庄先生也吃这一套。
众人既已和解,又寒暄了几句就此分开。
庄士敦搂着石小川的脖子,边走边低声问:“快说,刚才那几句跟谁学的!”
“我真是瞎说的!”
庄士敦用另一只手扭着石小川上臂的皮肉,边扭边道:“少骗我!还不赶紧说实话!”
石小川疼的呲牙咧嘴,但嘴上仍说:“真是瞎说的!哎呦···哎呦···我没骗你···”
沈老望着这二人搂搂抱抱、打打闹闹离去的背影,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向沈宜年道:“这个少年有些门道啊!”
“哦?有何门道?”沈宜年疑惑道。
“他刚才背的那几句,前面是《易经》不假,后面的却不是,我这辈子从未听过!”
沈宜年知道父亲一辈子钻研玄学,对玄学理论兴趣极大。
但凡是玄学书籍都会通读一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还知父亲年轻时为了拜读风水大师章仲山的《宅断观》,不惜花重金只得看一晚。
并花费多年时间领悟其真谛。
以父亲的玄学见识和造诣,能让父亲从未听过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便问:“会不会那不是玄学?”
“不会,绝对不会!我一听便知,绝对不会认错!”
“那这小子从哪学来的呢?”沈宜年也沉思道。
“只有可能是不出世的高人了!这种高人,不是我等能见得到的!以后如果再遇见那石小川,一定不要失了礼数,说不定他以后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他怎么和洋人混在了一起。”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都无法弄懂此间门道。
沈宜年干脆换了个话题,问道:“父亲,那钱先生那边怎么办?”
沈老道:“还能怎么办,既然他要看阳宅,那看便是,别得罪他就好。”
此时又突感不适,咳嗽了起来。
沈宜年见父亲又咳嗽了,怕再惹父亲生气,只得连连称是,随即搀扶着父亲迅速离开了。
第二日,庄士敦与石小川便早早步行来到了离领事馆不远处的一处寺庙——玉佛寺。
在路上,庄士敦已向石小川讲了。
玉佛寺得名于两座玉佛。
曾有一远行至印度的普陀山慧根法师,礼佛后过缅甸,开山取玉雕成五尊玉佛。
路经上海时,留下坐佛、卧佛各一尊。
既然来了上海,自然要观一观玉佛。
还说以后有机会去普陀山的话,再观另外三座。
石小川对庄士敦的兴致盎然很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