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铃木明确说张治平调查高黎是受他的指派,李士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既然大家都是给日本人干活的,何必要装神弄鬼搞这一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下不来台不说,刘言带的人还差点折在大东书局,而张治平也在老安那里吃了一晚上的苦头,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根筋搭错,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想抽他的冲动却没有似毫减弱。
“那么张先生的这件事现在知道是个误会。”岩井听铃木说完开口道:“李主任抓捕张治平是恪尽职守,而张治平被抓后守口如瓶也是遵守纪律,希望双方心里不要有芥蒂。”岩井虽然说的是李士群和张治平,但是眼光却看着铃木和影佐,他虽然到上海不久,但梅机关和兴亚院这两个帝国在上海的情报机关之间的不睦还是有所耳闻的,铃木和影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岩井又对张治平说道:“那么张先生,你的调查有什么结果吗?”
既然铃木已经开诚布公那张治平也就实话实说了:“按照我的调查高黎从外交部辞职后的经历比较可疑,委员长侍从室曾经在1938年为他签发过一个最高级别的通行证,据此有人怀疑他是接受蒋介石的派遣从事秘密任务,具体执行什么任务不清楚,不过以他的工作方向来看应该是对日的秘密交涉,如果需要知道具体内容的话或者可以向帝国各方面的派出机构了解,不过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权限,所以也没有启动这部分的调查。
另外还有一点比较有意思的是签发这张通行证的是周佛海,当时他还是深受委员长信任的侍从室的副主任,可是随后高黎和周佛海都投向了汪精卫,并且协助他在老蒋的眼皮底下逃离了重庆,从秘密派遣到逃离重庆,这中间都发生了些什么就很值得探讨了。”
“这件事是不是可以请大佐直接向周佛海了解一下?”铃木冲着影佐问道。
没等影佐说话,岩井在旁边道:“这不妥当,周佛海现在代表汪精卫正和我们谈判,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影佐也点着头道:“将军说得是,现在一切都要以谈判为务,这时候不适合去打扰周佛海。……不过高黎在卢沟桥事变之后曾经暗中为南京政府寻找和谈的门路这一点我是清楚的,只是由于战事激烈,派遣军强烈反对谈判,近卫内阁发表不以国民政府作为谈判对手的声明,基本上关闭了交涉的大门,随后他就开始为汪精卫的和平运动奔走,至于在支那政府内部是怎么个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认为高黎是帝国的敌人的情报也是我提供给军部,而最开始告诉我高黎可疑的就是周佛海,他怀疑汪精卫在河内遇刺就是高黎给军统提供的情报。我一开始也不信,不过细想之下发现高黎在汪精卫离开重庆前后的表现的确不同以往,在离开重庆前他非常积极的为汪精卫和我们交涉,可是离开重庆后却异常消极,一直劝说汪精卫暂时停止和我们接触,让他去欧洲或者香港,甚至在汪精卫遇刺后还力劝汪精卫不要来上海。所以我想周佛海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这个现象很好解释。”铃木不以为然地道:“我们都知道当初阁下和他达成的协议是汪精卫离开重庆后通电全国呼吁和平,而近卫内阁则发表声明呼应并且暂停进攻,这样中国的民心就会倒向汪精卫,而且军界政界的主和势力也会聚集到汪精卫的身边,可是汪精卫发出的通电迟迟没有等来我方的呼应,随后近卫内阁总辞,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在这种情况下表现消极也就容易理解了。”
影佐斜了铃木一眼,心里暗骂铃木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想反驳,却听岩井道:“铃木君,这件事并不是大佐能够左右的,内阁的决定也容不到我们来批评,还请大佐接着刚才的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