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点,摆了摆手道:“不知者不怪,我知道这里面有误会,看在大佐的面子上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李先生,请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会把这位张治平先生抓到你这里的?”
李士群看了张治平一眼,没想到张治平也正向他看过来,两人对了一眼,张治平还冲他笑了笑,可李士群却忽然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很显然张治平知道大东书局的背景,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为它工作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大可以一上来就亮明身份,李士群在核实以后自然会客客气气的礼送他出去,也不会有后面的事。可他非要刻意隐瞒,还去老安那里吃了一晚上苦头,最后又兜个圈子把他们引到大东书局,让彼此都灰头土脸。
李士群强压下心头的怒气,看着铃木道:“我们接到报告,说汪总裁有一位高级幕僚被人跟踪,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跟踪者就是这位张治平先生,随后我们派人对他进行监控,希望能够发现他背后的组织和人员,由于几天前一个和他见过面的人被刺死在街头,而凶手行凶的手法又特别凶悍,我们担心张先生的生命会受到威胁,所以对他进行了抓捕。一方面是为了他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想了解一下他为什么要跟踪那位幕僚。”
“那个被跟踪的幕僚是什么人?”影佐听到这里问道。
“他叫高黎,以前是国民政府外交部的高官。”李士群回答道。
听到高黎的名字,影佐和岩井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你说得到报告高黎被跟踪,这个报告是从哪里来的?”铃木问道。
“由于最近军统对亲日派的暗杀活动相当频繁,特务委员会要求我们对高级人员进行暗中保护,在高黎的身边有我们的人。”李士群当然不会说是周佛海要整这些人的材料,所以才安排进行监视。
李士群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时地瞟向张治平,影佐明白他的意思,看着铃木道:“铃木君,看来事情都是因这位张治平先生而起,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他究竟是什么人,和兴亚院是什么关系。”
“张治平先生是东亚书院的特约撰稿人,同时也是兴亚院的在编研究人员。”铃木指着张治平道。李士群知道所谓在编研究人员就是承认张治平是兴亚院正式情报人员。
张治平在椅子上欠了欠身,算是和大家打个招呼。
“那么张先生在东亚书院具体从事哪方面的工作?”影佐的这句话是对着张治平问的。
张治平征询地看了铃木一眼,铃木道:“影佐祯昭大佐是派遣军的高级军官,又是梅机关的机关长,他的问题你可以直接回答。”
铃木的话虽然说的漂亮,可是张治平却看得出他眼中的不快。
点了点头道:“东亚书院编了一本叫《新亚洲》的杂志,我是这本杂志的特约撰稿人。”
“你一个撰稿人为什么要去跟踪汪精卫的幕僚?”影佐哼了一声,不客气的问道,东亚书院底子里是干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张治平拿什么《新亚洲》来搪塞让他很不高兴。
“其实也不是跟踪,我那天在酒吧偶尔看见高黎,记得他是当初南京政府外交部亚洲司的高官,《新亚洲》杂志正好在做一期关于亚洲外交的特刊,所以想是不是可以请他写一点东西,可是被他拒绝了,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所以才跟在他后面,想知道了他的住处后可以找机会说服他……。”
张治平的回答的合情合理,态度也是不卑不亢,不过影佐并不吃这一套,刚想说话,却听以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岩井开口道:“我相信今天在座的人都是可以信赖的,即便是李先生和张先生这样的中国人也是帝国可靠的朋友,所以大家也不要再兜圈子了。铃木君,这位张治平先生是不是为兴亚院工作的?”
铃木似乎对岩井颇为敬重,听他这样说,欠了欠身道:“是这样,不久前院里转来军部的情报说高黎可能是重庆方面的安插在汪精卫身边的高级特工,目的是破坏帝国和汪精卫之间的和平运动,可是这和我们一直以来的看法完全相反,事实上我们看到的是他一直在帮助汪精卫和帝国之间做交流和交涉的工作,院里一直以来都把他作为日中交流的典范,甚至于预备实施策反行动让他为帝国工作,所以指示我们从别的渠道证实一下高黎是否真如军部所说的是重庆的特工,张治平是我们在上海的高级情报人员,这个工作就是由他来具体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