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的举止谈吐都很大方,不像是做下人的。”高黎道。
“这我倒是问过,原来也是读书人家出身,因为打仗出来逃难,路上丈夫孩子都失散了,只身逃到上海,实在没有办法才当了佣人。唉,这兵荒马乱的,不易啊……!”赵夫子摇头唏嘘道。
高黎叹了口气道:“我倒也不是一定指张妈有什么问题,只是现在这个当口比较敏感,小心一点总是没错……。”
“那倒是的。”赵夫子点着头道:“不过我听周佛海说这些工人都是经过特务委员会调查过的,安全上没有问题。”
“特务委员会?”高黎撇了撇嘴,冷笑一声道:“但愿莫要成了某些人的东厂西厂!”
“你是说张治平和这个有关?”李士群手指着桌上的一份报纸——昨天派克饭店附近的杀人案已经成为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刘言点点头:“是的,我们的人就在现场,看见张治平抱着死者,还让周围的人叫车送医院。”
“好,你把昨天的跟踪过程仔细和我说一遍。”李士群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凭他的直觉这个张治平很不简单。
“他是昨天下午出门的,先去了永安公司,在那里逗留了大约半个小时,从一楼走到五楼,在五楼的两个柜台看了看,又从五楼下到两楼,然后又从两楼到四楼,最后从四楼坐电梯到一楼然后离开永安公司。其间没有和人接触,也没有买东西。”刘言尽可能详细的说着。
“他并不是在逛店,而是在摆脱后面的盯梢,手法相当专业!”李士群点着头道。
“您的判断相当准确!他离开永安公司后从白克路走到派克饭店后门,这期间转了三次身,系了两回鞋带,应该都是在确认是否被跟踪,不过幸好手下兄弟们都经过训练,又是一组人互相配合才没有被发现。”刘言拍了一记马屁,也顺手拉抬了自己一下。
“派克饭店在白克路上的后门是一个货物入口,走道可以通电梯厅。”刘言继续说道:“张治平从后门进去后,通过走道到达电梯厅,然后搭电梯上了楼,可惜我们的兄弟想跟进去却被保安拦下来。”
“为什么会拦他们?”李士群不解地问道。
“饭店规定必须穿正装才能进入。我们的几个人都是便装,所以被拦了下来”刘言解释道。
李士群皱起了眉头:“这是个很大的失误,如果他不是进电梯上楼,而是从后门穿过大厅直接从前面出去你们岂不是会跟丢?”
“是是是……,这里的确有不周到的地方。租界里的很多高档场所大多都要求穿正装进入,所以我已经吩咐下面负责外勤的弟兄,以后出门必须穿正装。”
“嗯,你能这样举一反三就很好,回头我让秘书处拟一个通知,全员照此办理。”李士群点着头道,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张治平上去以后我们的人就在前后门分别蹲守。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多一点,他从前门出来,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车没有等到,就往前走了一段,命案就是在那时发生的,他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围了很多人,他挤进人群然后蹲下似乎和那人说了什么,又让人叫车送医院,不久巡捕来了,他就站起来离开了现场,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上下,由于现场的人太多,他们俩说的什么没听见,在这之后他就直接回家没有再出来。”
李士群听刘言说完,坐在那里想了想,随后问道:“那个人被杀的过程看见了吗?”
“没有看清楚,发生的太突然,兄弟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饭店里,虽然街上有动静也不敢分心。……不过据守前门的一个兄弟说那个被杀的人似乎也是从派克饭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