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张治平跟一个从人堆里钻出来的人打听着。
“我也没看到,好像有人抢东西,还杀了人,……唉,就是里面人太多,挤都挤不进去。”那人指了指人堆,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张治平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见人太多便打算走开了,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空出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一顶巴拿马草帽掉落在地上,张治平大吃一惊,用尽吃奶的力气挤进进了人堆里。里面的人围了一圈,圈子中间有一个人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满是鲜血,张治平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躺着地上的正是刚刚从派克饭店出来的老刘。他用力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来到老刘身边扶起他的头唤了几声,老刘的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映,又试了试鼻息,几乎感觉不到呼吸,再看老刘的胸口,鲜血还在往外流着,他马上解开老刘的脖子上领带,用它堵在了伤口上,张治平知道情况非常严重,必须要马上送医院才可能有救。
“车,你们谁叫辆车,这人要送医院。”他急切的朝围观的人吼道,有几个人转身去找车,也有人出建议等巡捕来处理,正扰攘间,张治平忽然觉得老刘的手动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老刘睁开了眼睛。
张治平心里一喜,冲着老刘道:“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只见老刘微微摇了摇头,一只手颤抖朝他伸了过来,他急忙伸出左手握住老刘的手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见是一把寸许长的小钥匙,他有些疑惑的朝老刘看去,只见老刘的嘴巴微微地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他急忙把耳朵凑到老刘的嘴边,希望能够听见他说什么,可就在这时,老刘的眼睛闭上了眼睛,头一歪,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老刘!老刘,你醒醒……!”张治平大声的唤着,又使劲摇着他的头,只是无论他怎样喊,老刘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他又把手放在老刘的鼻子下,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鼻息也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他意识到老刘已经走了,刚刚那一刻清醒怕就是回光返照。
张治平站了起来,把钥匙放进了口袋,又看了看周围,地上只有那顶巴拿马草帽,老刘那只公事包已经不见了踪影。很明显这是杀人抢劫,他猜想凶手可能要抢老刘的包,老刘进行了反抗所以被凶手杀害,而包最终也被抢去,可是张治平又觉得这不太像是普通的抢劫,老刘的穿着打扮并不像个特别有钱人,而那只有些陈旧的普通公事包也看不出有多少油水,更重要的是如果只是求财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杀人,又是在人流如织的南京路上——除非凶手疯了。最有可能的是那个公事包里装了什么重要的情报,而凶手则是哪个情报机构的专业人员——毕竟老刘从事的是情报交易。至于老刘临终前给他的钥匙,显然是有什么事情要托付他,可是最终没来得及说就走了。
一声响似一声的警笛在耳边响起,张治平知道巡捕很快就会过来,他暂时还不想和巡捕房打什么交道,毕竟他和老刘做得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买卖,而且对于老刘的身份他也没有头绪,趁着现场的混乱张治平拨开人堆走了出去,一转眼消失在南京路依旧繁闹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