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南京路命案

老刘依旧斜靠在沙发上,对于桌上的信封看也不看一眼:“行政院的记录是高黎于民国二十七年因病辞职,具体时间是民国二十七年一月十九日,在这之前的三天近卫内阁刚刚宣布不以国民政府作为谈判对手,谈判大门就此关上,所以外交部里有人猜他是对中日交涉感到悲观,知事不可为,激流勇退,甚至于有人骂他是逃兵的,不过也有传言说他进入了一个秘密的部门,为委员长设法暗中与日本人交涉,因为日本人对蒋政府关上了谈判的大门,倘若再以官方的名义和日本交涉会被认为是投降。这里还有一件事也可以从侧面稍稍佐证,民国二十七年初,有人在汉口看到过一张国防委员会——当时还叫最高国防会议签发给高黎的通行证,要知道由国防会议签发的通行证是最高级别的通行证,不仅可以在国统区通行无阻,而且在战区也可以得到**战斗序列乃至游击队的帮助,这个通行证是委员长侍从室特批的,所以有人猜高黎是侍从室密派。”

“侍从室不是委员长的侍卫吗,怎么会做密派的事?”张治平不解地问道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侍从室名义上隶属于最高军事委员会,负责委员长的安保和秘书工作,实则是委员长的私人幕僚机构,下属一室三科,除了一室负责侍卫工作,其余三科涵盖党政军,权利相当大,是委员长最信任的机构。如果委员长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要做,有时就也会通过侍从室密派来做。”

“干这种事的不是有中统和军统吗,怎么还会用到侍从室?”

“这两个机构毕竟分属党务和军事系统,再说二陈和戴笠都不是省油的灯。蒋委员长的疑心重着呢!”

张治平点点头,随即又问:“你知不知道密派的具体内容?”

“如果我连这个都能知道的话侍从室也可以解散了。”老刘冷笑了一声:“不过有一个信息你可能会感兴趣——当时侍从室二处的副主任,也就是和汪精卫高黎一起叛逃,被重庆通缉的汉奸周佛海。”

“周佛海,侍从室密派,汪精卫叛逃……,”张治平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陷入了沉思……。

“你可以回去慢慢的想,这里面的信息量可是相当的大。”老刘直起身子,把桌子上的信封推回到张治平面前:“这次我就不收你钱了,可能下面我有事还要麻烦你。我最近都会留在上海,我们还是按照老办法联系。”说着站起身准备走,忽然又想起什么,道:“最近要当心一点,你既然接触了这些东西就已经在危险中,务必要注意安全。”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危险?什么危险?什么安全……?”张治平被老刘说得摸不着头脑,想叫住他问问,可是老刘已经走得远了,他和老刘打过不少交道,知道他绝不拖泥带水,一旦要走,就说明该说的都说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一边整理着思路,周佛海作为侍从室主任密派高黎和日本人秘密交涉,这肯定是得到过老蒋的首肯,可是最后却变成周佛海和高黎一起跟汪精卫出走,汪精卫是委员长最大的政治对手,要说老蒋没有放一只眼睛在汪精卫身上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到头来连自己的侍从室主任带自己的密派一起投靠了自己的对手,这怎么也说不通,而且重庆是陪都,军警宪特密布,在这么严密的看守下居然会让这一干人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走,这也是说不过去的。正如老刘所说,这里面信息量太大,一时恐怕也不得要领,看来还得慢慢消化,想到这里便起身结账离开了酒廊。

走出派克饭店的旋转门,南京路上的喧哗扑面而来,持续的战争并没有对租界有丝毫损害,各色人员,货品和资本蜂拥进入租界,以此作为避风港,反而给租界带来了畸形的繁荣。街上摩肩接踵的人流让叫车也变得困难起来,张治平在派克饭店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车都没有等到,反而路边等车的人越聚越多,半天来了一辆车,一群人蜂拥而上,差点没把拉车的给埋里头,张治平摇了摇头,决定往前走一段,刚走了没多久,忽然远处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不久身边的行人也骚动起来,纷纷往尖叫处跑去,张治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顺着人流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女人的尖叫就是从那里发出的,张治平紧走几步来到人群旁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让他很难看见里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