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着空气里血腥味的来源,我的大脑极速思考着,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人冷静。之前的咳嗽声是从卧房里传来的,从听见咳嗽声到踹门而入中间没有超过三分钟,老奶奶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躲到灶屋去,所以她大概率是在卧室,也就是说目前灶屋暂时是安全的,而堂屋刚刚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先去灶屋看看。
慢慢移步来到灶屋,我一脚把门踢开。这样做当然不是我喜欢暴力,而是假如有人藏在门后的话就会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么一下,因为老式的木门没有设计磁吸,门和墙之间无法形成夹缝。进门之前我抬头观察着门框的上方,发现没有怪东西埋伏我之后才进入屋内。这进门之前观察门的上方也是重要一点,因为有许多鬼怪喜欢倒挂在进门的墙上,等活人一进门就跳下去趴在人头上,小鬼喜欢骑在人的脖子上蒙住人的眼睛,俗称“鬼蒙眼”;怨死鬼喜欢用舌头或者手勒住活人脖子把人吊死;厉鬼会直扑人脸,把人害死或者钻进人口中控制其身体折磨活人取乐......
检查完灶屋可能藏人的死角之后我放下心来,也知道了血腥味的由来,灶台的下面摆放着一排排被吸干血液的鸡的干尸,我随手捡来一根堆放在炉灶旁边用来当柴火的木棍,用棍子拨动着鸡的尸体,鸡的脖子上有撕咬的伤口,死因是因为颈部动脉破裂导致失血过多。能一口咬断鸡的脖子,还把鸡血都给吸了,这是个什么怪物?能确定的一点是此举不会是鬼物所为,因为我看见死掉的鸡中还有公鸡,鬼属阴,惧怕雄鸡血这种阳盛之物,断不可能还将雄鸡血吃入肚中。
再次仔细搜索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我离开了灶屋来到堂屋,依旧如同第一次进来一样的谨慎,这鬼怪最为狡猾歹毒,趁着我去灶屋的这段功夫偷偷躲到堂屋偷袭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天色已经黄昏,夕阳透过门口照亮着堂屋。这三间房间就只剩下最后一间了,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门外一阵阴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目前这情况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深吸两口气壮壮胆子,还是熟悉的味道,同样的动作,我一个助跑飞身过去用力一脚,门应声而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反弹了两下,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也冲进了屋子,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白光闪现到脸上,我急忙蹲下闪躲,锋利的柴刀去势不减,硬生生地在墙上劈砍出一个大洞,我急忙向后退去数十步,直到后背抵住墙角,定睛看去,老奶奶正拿着柴刀阴鸷地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是很不高兴自己一刀砍空,没有见到我身首异处,血流如注的场面。
我心里恍然,怪不得之前听见咳嗽声,原来她是故意引我进来,我在外面弄出动静她也不出来,原来早就在这里阴好了等我送上门。她之前一直站在门的另一侧墙后等着我,只要我一推门而入,稍不留神就会被她一刀砍中,就算侥幸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好歹毒的东西。
“砰”,门被老奶奶重重地关上,屋内再次陷入昏暗之中,从门口进来的光线也随着房门的关闭而消失。我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手电筒,手心变得湿漉漉的,全身都是冷汗,心脏因为恐惧剧烈跳动。对了,还有这个,我迅速从怀里掏出符纸,这些玩意是我花大价钱从网上买的,据说都是法力高深的道长所画。
“天有天将,地有地祗,聪明正直,不偏不私,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扬灰。”我将镇压符抛出。
然而对面的老奶奶只是弯着腰,扭动着脖颈上的头颅,歪着脑袋看着我这一连串奇怪的动作。
什么?!没用?!不行,我还要再试试。
“杳杳冥冥,天地昏沉,雷电风火,官将吏兵,若闻关名,迅速来临,驱除幽厉,拿捉精灵,安龙镇宅,功在天庭。”我再次抛出符纸。
怎么?!还是没用!
只见我用手电照着的老奶奶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观看我滑稽的表演,就像猫通常不会立刻杀死老鼠,而是会在吃它之前玩味一番。
“赫赫阳阳,现我神光,风火雷霆,守护吾旁,我奉命令,立斩不祥。”我带着最后的希望将符纸抛出。
符纸无力地悠悠飘落在地。
完了,完了,这下完犊子了,该死的骗子我恨你!死鬼老爹我恨你!叫我来老家葬什么骨灰盒,这下真把我自己给埋了。我很想痛骂,很想痛哭,但一切已成徒劳。
“嗤嗤......”对面的老奶奶发出一阵怪笑,“没招了吗?小东西?桀桀桀......到我了哦。”她的声音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就像有人掐着她的脖子强迫她出声一样。
接着我看到对面的老奶奶眼睛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巴张到一个夸张的程度,她趴在地上,弓着腰,仿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四足爬行动物。
面前突然迎来一股强烈的腥臭,左手的甩棍顺势挥出,对面始料不及,感觉黑暗之中甩棍击中了什么东西的**,我自己的右臂因为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传来的痛感让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强光手电轱辘辘地滚到了床底下去了,而我也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光源。
黑暗会让人的恐惧无限放大,在视线观察不到的角落可能潜藏着杀人的厉鬼,或许就在床底下;在窗帘后面;在柜子里;在门后;在电视机后......可能现在就有一双眼睛正在贴着玻璃注视着你......
没了灯光,我就是待宰的猎物,甚至能闻到那种恶心的尸臭,感觉到她就在我身边爬动,可是却什么也看不见,我急得胡乱挥棍,防止她的靠近,而她好像也并不着急,一直在周围爬动侵扰着,等待着我力量的用尽,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虐杀的过程。
不能慌乱,要冷静。强行压制住内心开始不断蔓延的恐慌,我开始思考对策......
认真回忆着屋内物件的摆放,防止等下因为跑动而撞上。我现在位于屋子的墙角,左手边大概五六步是床,右手边往前三四步堆放了一些杂物,要千万小心别绊倒了,万一摔倒是必死无疑,往前跑十五六步是一个梳妆台,台子后面微微泛白的是窗户上的毛玻璃,梳妆台的左面四五步是卧房门,门的左边离地大约一米二的位置有一个电灯开关。
房屋的布局图在我的脑海中逐步显现,计划也谋定,机会只有一次,许胜不许败,一旦失败,迎接我的就是死亡。
抬头看了一眼电灯的位置,我大步向前跑去,恰到好处地绕开了杂物,而后调转方向飞快向门口冲去,开门逃跑时间是来不及了,只要能打开电灯开关局面就能扳回一城。
怪物就好像明白了我心中所想,也是极速向着电灯开关爬去,似乎是想要先一步阻止我,打定主意要置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