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一栋自建别墅内站立着一位面容怪异,满头白发,年龄约摸着二十几岁的少年。
我叫李道子,今年21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专生。
为什么是大专?大抵是我高中天天看课外书的结果吧——那时候经常上课拿着爸的书看。
至于为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爸平时喜欢研究道家古籍,希望我能像李聃一样,脱开现实苦海,参悟人间至道,所以得名“道子”。
在家庭氛围的潜移默化下,本人对道家文化也很有兴趣,奈何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参悟大道,反倒被现实折磨的头昏脑胀。
我怔怔地望着桌上的两张黑白遗照再次出了神,自从前几天爸妈死后我便经常如此,一发呆便是大半天。
话说爸妈死前的几个月表现得特别奇怪,老是背着我偷偷商量着什么。每次蹑手蹑脚悄悄地靠近他们卧室门口想要偷听他们谈话,爸妈两个就好像开了透视眼一样,总能精准无比地在我打探的时候岔开话题,让我屡次无功而返。
爸妈死的也是莫名其妙,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两个人全都是半夜里猝死的,只恨当时我在学校里,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他们早被火葬场烧成了灰,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骨灰盒,所以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为啥是一个?我爸的遗言上说骨灰盒太贵了,夫妻俩共用一个就够了。
一个身体健康的中年男人能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并写好遗言安排身后之事,这不很奇怪吗?
不过那个喜欢看书的死鬼老爹和做饭好吃的温柔老妈还给我留下了一封信叫姑妈转交给我,好歹也算是给我这孤苦无依的孩子留下了些微念想。
手里握着有些分量的信封,指肚轻轻摩挲着略带粗糙的牛皮纸封面,我不禁思索起来其中是何物:
是老爸老妈的遗言?一张巨额支票?亦或是以前的照片……?这些在未打开之前都无从得知。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缓缓揭开了信封封口的火漆,一张红色的塑料小卡片在褐白相间的纸张中显得十分突兀,我拿起一看,原来是一张银行卡......
自从爸妈走了以后,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被亲戚们美名其曰借走了,微微想起,耳边依稀还在隐隐回荡着亲戚们拿走东西之后留下的一句句话语:
“道子,别太伤心,以后常来婶婶家里吃饭,妙妙可是一直盼着和你玩呢......”
这个妙妙是婶婶的女儿,以前没少和别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道崽,以后没钱了尽管找舅子要就是了,保证你一个人饿不死......”
舅舅也是烂赌鬼一个,爸妈死后把我爸的车还有其他东西借走全都赌掉了。
一去阻止,他就会推搡打骂我,翻出多年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往事,说我爸没有他的帮忙是不可能当上风水师,我家里也不会混得像现在这么好,现在发达了就忘了本。
骂我们一家子都是白眼狼,说现在老天开了眼,让我们家遭报应了,两个大的全都横死,可惜留下了我这个小孽种,妖怪,克父克母的丧门星。
我很想一拳砸在他醉醺醺的臭脸上,但怕脏了我的手。看着他这颓废无能的模样,内心的愤怒和哀伤倒是其次,更多的是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悲。
报应这个词从小到大听过许多遍了,我这人信命又不信命——只相信我命里的那些好的,不愿去相信那些坏的,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唯心主义了。
......
耳朵又开始出现耳鸣了,伴随着头脑一阵发晕加剧烈疼痛,我抱住脑袋蜷缩在地上。这是我的老毛病了,只要一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脑子就会莫名其妙的剧烈疼痛。
以前这种时候老爸都会帮我针灸治疗,轻轻地在我的耳边安慰着说:过去了的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去想了。这句话既像是催眠我,也像是在催眠他。
妈在这时也会端着水焦急地站在一旁,一脸关怀地问我要不要喝点水缓一缓......
从前渴望摆脱束缚,但当我真的孑然一身时,一种悲凉感笼罩了我。
我似乎丢失了部分以前的记忆,脑海里只依稀记得一些零散的片段——老城区里,我和一个小女孩在自家院子里嬉戏着,夕阳散下余晖,映照着两人欢快的笑容,笑声传上云霄和小鸟的鸣叫相互应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人沉醉其中。
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全忘了,只隐约记得爸妈带我搬家了,离开了那个老城区,而我也被迫和青梅竹马分离。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相貌大变,左脸不知为何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疤,头发也在一觉醒来之后全白了,整个人显得十分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