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妈呀，这是九死一生呀！”老爸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一颗从老李头那顺来的香烟，点燃，歇了一会儿，才想起老李头，又爬起来，往屋里走。

屋门四敞大开的，借着月光，外屋好些东西摔了一地，东屋里还时不时的传来一两下嘭楞嘭楞的。老爸猫着腰，四处张望着，小声的喊着：“老李头～老李头～”

“咳～咳～咳，我在东屋呢……”老李头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有气无力的答道。

老爸看着地面来到东屋，炕上一个人影在扭动着，炕沿上坐着一个，他拽了一下灯线，“啪嗒”屋里亮了。老姑父满脸狰狞的瞪着通红的眼睛，咬牙切齿的扭动着，身上被困了一根筷子粗细的红色绳子。老李头靠着墙，手里拿着封棺钉对着老姑父一下一下的做出要戳他的动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子还有血渍。上衣肩膀那里已经被撕开，搭子被扔在了地上，好几个脚印子，看见老爸浑身是土的进屋，身上没有挂彩，老李头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艰难的起身：“你拿着它看着他，他要是动的太厉害，你就往他身上戳两下，让他感觉到疼就行。我去房后把那东西整出来。就完事了了！”也不待老爸答应，捡起地上的搭子转身又走了。

“总是这样，不等别人同意，挨打都活该！”老爸这样说着，却也不敢大意，拿着封棺钉，对着呲牙咧嘴的老姑父有一下没一下的比划着，老姑父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扭一缩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老爸都要把老李头的那盒烟抽完了，老李头也是浑身是土的回来了。他的搭子鼓鼓的，漏出了一小块红色的布。老爸也不好奇，就问道：“这回没事儿了吧？”

“你看他都睡着了，还能有事吗？”老李头扬了扬头对老爸说道。

老爸低头一看，竟不知道老姑父啥时候睡着的。

“他倒是睡的香了！”老爸满脸幽怨的说道。

“你要是和他似的，多少天都在受折磨，你也睡的快！”老李头又开始和老爸开玩笑了。

“那还是算了！”老爸脸色都有些发白的说道。

就这样，他俩一直守到快天亮，才坐着睡了一小会儿，“哎呀！这是咋的了？咋都扔在地上！”乌鸦叫似的声音把老爸和老李头喊醒了，炕上躺着的老姑父却不受影响的还在睡。

老婆子估计是怕老爸他们偷东西吧，早早的就来了，一进屋看见满地的东西，就喊了起来。

说着她就进了东屋，看见自己儿子被困着，老李头的搭子鼓鼓的。就不是好气的说道：“咋还给他捆着，你那里是啥呀！”

“妹子！你这话我就不愿意听了，不捆着他，咋看病！搭子里的东西不是你该看的！”老李头一看这是来找茬的，也就不客气的说道。

“就是，婶子，要是不捆他，我俩就交待到这了，你自己不知道你儿子是个啥样的！”老爸也站起来没好气的说道。

“谁知道这老头是不是看好了，看好了还能捆着！”老婆子拿出来蛮不讲理的态度来。

这回没等老李头说话，老爸就直接说了：“你眼瞎呀！看不见他睡得那么香吗？”

“就是！咱都这大岁数的人了，说话的留口了。”老李头说着就已经把绳子解了下来，装进搭子里。

“妈，你都来了。”这时老姑一个人进了屋。小哥还没醒，就自己回来做饭了。

“妹子！收拾东西回家去！”老爸直接就翻脸了。

“你这是啥意思呀！他二哥！我不也没说啥吗！真是的！”老婆子看老爸是真的不愿意了，紧忙打岔道。她可不想老姑回家。

老姑低着头啥也没说，就看是做饭了，在饭桌上，老姑把几张零票放在桌子上，给老李头。老李头喝了一口酒，把钱又退回去了，说道：“钱我不要了，就当给这小子的补偿了，昨天晚上他可没少帮忙，还挺聪明的，没吓破胆，要不我俩就不是这样的了。”老李头笑眯眯的瞅着老爸。

“夸也没用，你得给我掏车费，我回家！”老爸理也没理他。

“不用，你有车回去的。”老李头高深莫测的说道。

“那啥！东西给打坏了不少，你看……”老婆子不和适宜的说了句。

“老李头你给他埋回去不中吗？我领我妹子走，让她自己伺候他儿子去吧！”老爸啪的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嗯……也行！”老李头配合的说道。

老婆子看着老李头那满脸的伤，心就打突突，赶忙说好话：“我就是看个玩笑，你俩还生气了不是！”说完就呵呵的给老爸他俩碰了一杯。老爸看不惯，就把老姑拽出去说话了，老婆子看着外面的俩人，心里急得不行，又不好意思说，老李头自顾自的吃饭。

不一会儿，老姑两眼通红的回了屋，老爸随后也进屋了，看着老爸一脸的气，老婆子放心了。

就在气氛不知道咋打破的时候，张树华来了，她以为老妈还没走呢，昨天太晚她就没回去，今早再走，于是来招呼老妈回家。到了，才知道老妈昨天就回家了，老爸又来了，她挺纳闷的，但是也没多嘴，老爸起身刚要走，老李头说他也该走了，不过走之前他嘱咐老姑，要想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搬回老家去，这儿不适合。抬头看着老爸让他别忘了昨天和他说的话，老爸只顾生气，也没往心里去。

后来，老爸说他借着尿道去房后看了看，没啥奇怪的，就是红绳那里有个土坑……

老姑父后来慢慢的真的好了，还是不爱说话，他的眼神别人看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害怕，就是因为他，小哥本该有一个好的前程，却也被他耽误了，老姑她们也听了老李头的话，在收完秋就搬回了老家，保安村，离我们家也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