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已经六岁了,家里的日子过的不是很好,一大部分原因来源于老爸,老爸还是一如既往的懒,不愿意吃苦,家里都靠着老妈支撑。刚收完秋,村里张罗结婚的人家就多了起来,祸就是因为老爸好喝酒引出来的。
村里汪山家的小儿子结婚,大户人家,肯定是要大办!连着三天,都有宴席,老爸随了礼钱,每天晚上都去吃喝,很晚才会回家,老妈不知道和他说了多少次!但就是不听,总觉得自己掏了钱,就得把它给吃回来。
在宴席的最后一天晚上,老爸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腿都不好使了,快十点了才想着回家,为了自己不睡在大街上,就想着从房后回家会近面不少。房后是自家的一片树林,老爸边走边哼着跑调的歌,心里美的不行,在离房后不远的一个土坡上,不知怎滴,突然就摔倒一个骨碌,老爸就下去了。那地方一般都是别人家到灰的地方,老爸直接一个前趴,周围飞起了不小的烟,弄的满头满脸浑身上下全是灰,气的老爸一边呼啦脸上的灰一边骂:“真他妈晦气!”
这还不算完,到了自家的后树林,裤腿又挂在了凸起的树根上,一个列巴,又倒在了地上,满地树枝杂草又扎又硌的老爸生疼。想骂又不敢骂,骂了也是骂自己,气的他抬脚就踢那树根,结果可想而知了,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正准备上墙翻过去就到家了,可谁想这人呀,这要倒霉了,喝凉水他都塞牙缝,老爸刚一只脚踩在墙头上,另一只脚就感觉有东西再往下拽,怎么使劲都拿不上来。
那会儿乡下没有人家安监控,都是家家户户养一条或者两条的大笨狗看家护院,我家也不例外,有一条半人高的大黑狗,据说这条黑狗是我出生那年老爸从牧区那里抱回来的,通体黑毛,只有胸前一撮是白的,蒙人嫌它丑,就给了当时在那放羊的老爸。大黑子是无所不能的灵,会上墙,别人家的小鸡子要是跑来我家,它会一口咬死,偷偷的埋起来,等没人的时候,它在吧啦出来吃掉,而自己家的小动物都跑到它身上,也是一口都不咬,看都不看一眼,更牛的是它会看脸看人,自己家的人多晚回来,它也能分辨出来,从来不乱叫唤,要是别人,平时我家看的上来,他会趴那叫两声,给个动静,要是老爸老妈平时看不上的,它也看不上,来了那是一个凶狠,老爸拿着棍子看着,它就把棍子咬的一个坑接着一个坑,连老爸都害怕。最让家里人放心的是,我一哭,它就跑过来,用它那湿湿的鼻子拱拱我,平时也不让陌生人靠近我,我在外面玩时,只要它是撒开的,就会趴在我旁边。夜晚,一般人家睡觉前就把狗撒开,这样能防小偷和防止鸡鸭被祸害。而我家大黑,一般都是撒开的,平时老妈老爸忙的时候,会把我一个人放家里,把大黑一撒,绝对的安全。
大黑子听见了房后有动静,颠颠的跑了过来,突然的,他就开始呲牙咧嘴的冲着老爸狂叫,前爪不停的挠地,后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两只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让今天本就气不顺的老爸更来气了:“黑子!你在他妈的乱咬,明天我就炖了你!”
黑子就像是人一样,立马就停止住声音,但是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老爸。老爸被盯得浑身发毛,那条腿还拿不上来,突然,黑子一个快跑蹿越就上了将近一人高的墙,黑子一上来,老爸的腿就好使了,正在用力的老爸被一下子就往院子里张了下去,嘭的一声,脸朝地的趴在了堆放的马粪上,吃了一嘴。
“噗~”老爸闭着眼睛往外吐着马粪。旁边的两个马因受惊在来回的走动,黑子瞅了瞅老爸,就跳下后墙朝着老爸回来的路跑了过去……
老爸起来,晃晃悠悠的朝着仓房走去。因为那时我家正在用泥土盖大房,所以都住在靠东的仓房里。直到现在老爸老妈也住在那座用泥土盖起来的土房子里,冬暖夏凉。
一推门,老妈拉开灯,就是一顿的臭骂。老爸也不反驳,拍着身上的马粪和灰,老妈看老爸也不知声,搂着我就睡了。
早上起来,就听见老妈那大嗓门喊老爸:“哎~哎!你快过来,大黑子的腿咋地了,有好几道小口子,嘴巴子也有血。”
老爸就是这样好,可能是爷爷奶奶没得早,虽然懒,但是疼人,直到现在都是,每天早上都会比老妈早起一会儿,把柴火抱进屋,点着火,刷锅做饭。村里人都羡慕老妈。老妈也总是笑呵呵的。
“是吗?谁知道它昨天去他妈的哪了!一会儿我上屋给它弄点止痛片面子上上。”老爸扫着院子想起昨天晚上因为大黑子自己掉进马粪堆里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