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白安妮肿着一双大眼睛，走到我跟前。

“夏老师，我们走吧。”

“可以了吗？”

白安妮点点头。

我准备带白安妮回学校，一转身，白安妮的爸妈出现在我面前。

相顾无言。

我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白安妮妈妈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夏老师，谢谢你。”

我能感觉到，那种由心底里流露出的深深谢意。

我想，这件事，我做对了。

至少，对于白安妮的妈妈而说，我做对了。

“作为老师，都我应该做的，想开些，往后的日子还长。”

“以后安妮就拜托夏老师了，这妮子，被我们宠坏了，刁蛮，任性，夏老师，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我有些莫名的感动。

“夏老师，我们会好好活着的。”

再三感谢之后，白安妮爸爸妈妈留下这一句话，离开了。

这句话，第一次让我觉得，我现在所做的工作，有了意义。

这不就是最圆满的结果吗？

告别了白安妮爸妈，我和白安妮这次没有选择坐火车，而是直接坐大巴车回去。

坐火车到了之后又要天亮了。

我要坐汽车，今晚就要赶回学校，趁着天黑，神不知鬼不觉把白安妮带回学校。

下了汽车，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我带着白安妮去坐通往学校的城际大巴车。

白安妮一直贴着我，像是一个温顺的小绵羊跟在我身后，让我有些不自在。

走了一段距离，我停下来，说：

“想说什么就说吧。”

“谢谢你。”

声音如蚊子嗡嗡一样，如果不是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什么？”

“夏老师，谢谢你。”

我故意逗趣：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就这？没了？”

“嗯。”

“这也太没诚意了吧，怎么着我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吧。”

“那你想怎么样？”

“以后乖乖听话，不许捣乱，不许跟我胡搅蛮缠。”

“你休想。”

这妮子……

今晚上的大巴车，似乎故意跟我们作对，我足足等了大半个小时，都不见踪影。

好像今晚的行人也少得极为可怜，停车站也没有什么人。

这么晚了，大巴车很可能已经停运了。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决定去坐城际公交车。

城际公交车虽然也通往阴间学校的那条人字形路口，但是中间停靠站太多，耽误时间，所以我一直选择直接坐城际大巴车。

大巴车停运，但公交车不会，至少还有夜班车。

我和白安妮往公交站牌走去。

夜色渐浓，一阵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后背直发凉，好像这个世界，突然之间冷了起来。

白安妮在身后叫苦不迭：

“还没到，还要走多久啊。”

“白安妮，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好不好？你是鬼。”

“鬼又怎么了？鬼就不能累了？你这个直男癌，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体恤人，你还不把黑布戴上啊，让我附在上面。”

她这样说，我就偏不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