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听又去端了一盘过来,单独放在了李浪深面前。
“这是什么?”李浪深看着一块块洁白如玉的糕点好奇地问道。
“这是凝霜玉露糕,”沈寂听看她的眼神十分温柔,“你应该会喜欢。”
“多谢。”李浪深拿了一块糕,低头笑道。
姜离合眼尖,抬起手飞速前行,想要尝一尝,却被沈寂听的筷子抽了一下手背。
“你作甚!”姜离合缩着手不满道。
“不是给你的。”沈寂听笑笑。
姜离合终于反应过来,将筷子砸在桌子上:“你们太欺负人了!老子不吃了!”
众人皆各吃各的,没有人理会他。
他愣了片刻,终于认命地坐回了凳子上,拿过了一只鸡腿愤愤啃着。
“你与红翊可探查到什么?”沈寂听问道。
“我们跟着这里的管家出楼,发现他竟与梁相的人来往密切,”付盛欢放下了筷子回道,“而且这件事是秦伯伯授意他做的。”
“梁相?”借阴也傻了,正夹了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又再重复道:“你说的梁相是梁宵勤?你的意思是晚香楼与朝廷有关?”
“正是。”红翊也答道,“他们不仅提到了梁相,还提到了夫人。”
“沈昔照?”沈寂听脸色霎时变了。
李浪深又想起了在钧雷山庄时发生的事与前辈说过的话。
“他们还说把某样东西埋进了土里,还说药效不行了,听得我云里雾里的。我们觉得,约莫此事与楚楚表妹的身体有关。”
“你们可还打听到别的?”李浪深又问。
“对了,”付盛欢被这么一问,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路边啃包子听见的传言:“我听见几个妇人说近几年鄂州城总是有小孩莫名其妙失踪,以前这种事还不频繁,最近却发生了好几起,就连附近村子也不能幸免。”
“她们猜鄂州城里有妖怪!”
“放屁,这些事,说不是人捣鬼我都不信,一天只会把这些责任怪在神鬼上,影响百姓的判断。”姜离合十分不屑。
“若说鄂州城归谁管,那只能是秦醉生了,这些事,我寻思和他脱不了关系。”借阴猜测。
“说一千道一万,今晚去秦楚萼和她爹那里看看不就知道了,没什么可纠结的。”姜离合一拍大腿莽道。
“如今也只有这一种法子了。”沈寂听叹了口气。
饭毕,天已是半黑。其余人都已经回房准备,只剩李浪深还坐在亭中,望着一旁的小池出神。
“想什么这么出神。”沈寂听坐到了她旁边,手里抓了一把熟饭喂着鱼。
“不知为何,我心很慌。”李浪深怔怔看着远方,“总感觉今晚会发生不好的事。”
“为什么会这样想?”沈寂听低垂着头,看着池里聚集在一起的鲤鱼群。
“其实白日我就动过念头,想杀了秦楚萼取药,可是我没这么做。我看见她奄奄一息地靠在一边,就连吃药都困难的样子,忽然就下不了手了。”
“说到底,若不是因为我要找药,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与她有什么冲突,她也许能活得自在快乐,不用面对这些事,我们也不用对晚香楼发难,不是么。”李浪深看起来似乎有些自责。
“你有没有想过,无论如何晚香楼都会与你我为敌?有些事早就已经注定,或许根本没有解法,也逃避不了。”沈寂听的表情无法分辨,只是抿着嘴,叫人猜不出他的心情。
她很不解:“或许真的是这样,可那些无辜的人又凭什么被讨伐?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罢了,我又为什么剥夺别人生的权利?”
“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虽说你拿药的确是掠夺,但若是你不拿,你想救的那人就会死,这又是你所希望的吗?对别人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想拯救世人,却没有人来拯救你。”沈寂听冷眼盯着那些鲤鱼,看着它们不断争抢着食物,挤压着自己的同类往水面上蹭。
李浪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