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毕竟不是侦探小说,不是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成为案情推理结构里严丝合缝的一部分。看待一切问题总是从写故事的角度出发,而不是从科学破案的角度,这样就毁坏了这些典型案例的示范性。
我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这两句话。
现在我发现自己眼前的现实案例,比任何小说和故事离奇多了。
“谢投的毒……谢投的毒……”周将两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叹了口气又把手枕到脖子后面。
“可是……谢为什么要毒害自己的老师呢?”我依旧不敢相信,“还是用氰化物这种杀人越货的毒药?”
周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依旧小声嘟囔:“时间点……下毒的时间点,应该是程老师上厕所的那两次……对了,他还给程老师打过一次电话……所以,应该是后面那次……但是他究竟用什么手法下毒?不管怎么说,程老师毒发的时间都跟那个时间点对不上啊……”
我本来想大喊他一声,但我忍住了。
房间的播报系统声音响了。
“大懒虫,起来了吗?”是厉的声音。
开门后厉和何在外面。
他俩看到我在周的房间,正要开几句玩笑,却忽然发现一旁失魂落魄的周。
何没有见过周这种样子,悄声问我:“出什么事了?”
厉过去问周:“怎么了这是?”
我将“杏仁饮”里没有找到有毒物质和窗台上发现谢的脚印的事说了。
“……这……是谁开玩笑的吧?”厉看了看我们三个,“今天……好像也不是……愚人节啊……”
周闭上眼睛插着手坐着,仿佛一个备受打击的输了比赛的球员。
“你……”厉要喊他,何冲厉摇摇头。
“那这样说,谢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厉说,“可……他为什么要害程老师,医院里看他对程老师的感情……怎么也不像装出来的……”
“我们只能假设他是个演戏和伪装的高手。”周终于开口了,“要说他有万不得已的苦衷,有不能对别人吐露的隐情……”周忽然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向窗外望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凶手已经成了谢。”厉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咱们昨晚发现的那些怎么突然就不重要了。”
“消息是一早我从店里小伙计口中得知的……”我说,“周已经第一时间跟程老师确认过了。而且警方今天会来店里,到下面房间重新勘察现场。”
“所以呢?”厉说,“谢就成了第一嫌疑人?”。
“要么警方搞错了,要么……!”周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过身,忽然仿佛恢复了正常,“对了!你们喝水吗?”说着拿桌上杯子去饮水机接水。
“搞错了?这可是人命关天……”厉也拿起桌上另一个杯子去接水。
其实我从周跟程教授确认消息后也一直处在一种“震惊”之后的迷失状态。常识告诉我,这种事情警方应该是不可能搞错的,但我内心又希望“警方搞错了”这样的小概率事件在那一刻发生。我看到大家肃穆压抑的表情,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竭力想说句话打破沉闷的气氛,但我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