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其他床位上的三个人也回来了。小马进门还说玩得好过瘾,明天晚上要继续玩。二十分钟以后,小马问我睡没睡,我说没有,他问我借了纸,说肚子突然不舒服要上厕所,拿了纸他接着就跑厕所去了。十分钟后,也就是十二点整,小马回来了。我听到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那晚我一直没睡好,头疼得比在新都桥还严重,大概十二点十分的时候,我听到外面停车的声音,还有说话声,有人推门进了青旅。晚上这房间的窗户被拉上了窗帘,所以什么也看不到。一定是珠珠,我心里想。不知道为什么,珠珠的形象一直在我脑海里萦绕,特别是她说那手镯是赵小强亲手给她打的时候。
我听到其他人打呼噜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时我疲惫得连打开手机看时间这件事都没力气干。迷迷糊糊就进入了睡眠。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在这里晚上真睡不好,而且还带着死亡的恐惧。万一我死在睡梦中呢?这不是说笑话,之前就有一个骑行者来到这里失去了意识,差点就死了,幸好及时送到海拔低的地方。
早晨我头疼欲裂,穿好衣服去上厕所。
我看到玉珍趴在前台上睡着了。她是本地人,当然怎么睡都行。她的睡姿也是很美的。不过我感觉珠珠的美更接地气。外面还有点黑,一切都很安静。上完厕所我又回到了房间。
有点诡异的是,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在相同的时间重复过上厕所这个行为,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在新都桥的时候也是这样,心里顿时放轻松了。这回一下子就堕入了睡眠之中。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窗帘被拉开了,阳光照在我的被子上,暖烘烘的。小马去打疫苗了,另外两个铺位上的人已经出发了,他们也是徒步去LS,每天都出发很早。我揉揉眼睛,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
我起了床,到洗手间洗漱的时候遇到赵小强,他要去开对面的银铺。在藏地,每天早晨不用像内地那样六七点就要起来干活,这里节奏更慢一点。
等我洗漱完之后,突然发现银铺门口站了很多人,我赶紧穿过马路走过去。赵小强蹲在屋里的地上一句话不说,脸上阴云密布,再看他旁边,躺着一具尸体。我仔细一看,那具尸体不是珠珠吗?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眼睛湿润了。
原来,赵小强去开银铺的门,发现门没锁,他推门推不动,这门在里面被拴上了。这银铺是铁门,平时都是用铁锁锁的,里面有个插销。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担心里面的银器被盗,就用脚踹门。这时候引来了围观的人群。他一踹开门,发现珠珠躺在地上,她胸口有一把刀,他立即蹲到珠珠跟前去拉她,这才发现珠珠手脚冰凉,已经死了。他蹲在珠珠旁边不知道怎么办。
我并没有看到他脸上有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