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落在她头上,凳子被抽走,可怜的女孩颤抖双腿半坐了两节课,铃声一打就瘫坐在地上。
然后同学就开始笑她,讨顾梦开心,几个小跟班骂得最凶。
渐渐地,肖一叶也和紫林疏远了。紫林不是没有求助于她,只是她视而不见,假装无事发生。
紫林的眼神开始失去光泽。她不再反抗了,她逆来顺受,任由摆布,活成了别人的每日例行的笑柄。
05
肖一叶终于加入了顾梦。
长长的卷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瓷娃娃般的美貌让谁看了都会偏爱两分。
谁都不相信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孩会有一颗恶魔的心。
她让肖一叶把紫林堵到厕所里去,然后给了她一瓶啤酒。
他们现在就站在这里,有男有女,团团围住身材瘦弱的女孩。
紫林什么都没有说。
“扯开。”顾梦说。
高个子男生冲到紫林面前,扯开她胸口的扣子,女孩瘦弱的胸脯暴露开来,还留着几天前的青痕。
下意识地紫林抱住自己的躯体,又马上被拉开。
她紧紧抿着嘴唇,几粒血珠子开始往下落。
“浇下去。”顾梦说。
肖一叶攥着啤酒罐走到紫林跟前。
紫林没有抬头看她。
紧闭双眼,肖一叶仿佛被附身般伸出右手,液体浇灌的声音、手机拍照的咔嚓声和无数的、无数的讥笑。
肖一叶突然感到一阵空虚,这段拉扯的视频已经传遍了各个聊天群组和校园论坛。
远处好像有脚步声,但只有肖一叶回头去看,上了年纪的班主任,头也不回匆匆走过。
她回头,看向顾梦。
她没有笑,她已经感到无聊了。
06
这所学校没装几个监控,唯有的几个是顾梦家捐的。
陈风调了很多监控,只有学生上学下学的情景,走廊里的上课下课,他认出紫林,认出他握着的那只纤细的手臂。
平时她穿长袖,遮得严严实实,丝毫不露。
监控画面里,她全是一个人走着,偶尔有几个人过来勾她的肩膀,给她甩两个眼神,但都不是顾梦,也不是肖一叶。
校长刻意隐瞒,老师闭口不言,同学冷漠旁观。
这样的案子,陈风见多了。
可他还在继续看。
一遍遍核对笔录,调取摄像。
但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发生在最隐秘的校园角落,他够不到的地方。
紫林的母亲来过了,抱着女儿伤痕累累的遗体,直接哭晕了过去。医院的病房里,这位母亲老了十岁不止。
陈风没有去,他不想看。
“小陈,走吧。”
这是他第无数次来到这所学校,每次都得到一样的回复。
久而久之,他们对这位年轻精力旺的警官厌烦了,编出理由放他鸽子,每每无功而返。
搭档开始劝他。
陈风摇了摇头。
意外事故迟迟敲定不下来。
学校隐瞒得死死的,不知道哪里来到钱撤掉了微博热搜,公众得不到消息,只有几个小号怒气冲冲谈天论地,几天之后,也再没有声音。
他知道事实的经过,但是摆上台面的还没有一丝一毫。
这是他熬夜的第十三个晚上,他还在找。
“小陈。”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陈风回头。
“不要再查了。案子定了。”
所长苍老的声音。
陈风愣在原地,明白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07
肖一叶终于等来了裁定,紫林的死是一场意外。
她捂着心口大喘气,顾梦站在她身后安抚她的后背。
是学业压力太大了,是心理能力太弱了,是玩笑开得太过了,是高速前进的步伐使她跟不上了。
不是她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结案的后几天,校门口一直有警车来,几个警官下来巡视,一连几个礼拜。
后来也不来了,学校的日子重归平静。
顾梦让她回座位,她长舒一口气,好像得到了女皇的特赦。
肖一叶从来没觉得这么解放过,大难临头的感觉已经过去了,她笑着,去哪里都笑着。
顾梦看着她也笑,好像她也打心眼里高兴。
肖一叶回到座位,满意地坐下,拉开抽屉,看到一笼子灰老鼠。
窗外,陈风开着警车经过。
案子结了,他再没有权力进入学校搜查。
一句证据不足,让一切的一切归于泡影。
那个孩子冤死了。
又一个孩子冤死了。
他想起他握着的那条纤细的手臂,想起他握着的十几条纤细的手臂,生气凋零、伤痕累累。
他知道她是犯人,他们都是犯人,那些欺凌的、被欺凌的,站在旁边看着的,有职位的、有声望的,所有人的手上都沾着血。
但是他无能为力。
空荡荡的街道上,警笛凄凉地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