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自是无话,在佟家把头不断的催促下,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的时候,赶到了金家老宅所在的老屯子。远远望去,在两条山臂的怀抱里,顺着山脚错落散布着二十多民居小院,在夕阳的映衬下,犹如一幅泼墨山水,竟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佟家把头一指最高的那处小院说道:“那户就是金家老宅了,今晚就不用在外面搭炝子,在金家老宅对付一宿就行。”
经过这几天的长途跋涉,我和耗子早就是身心俱疲,连把头的话都懒得回了,一门心思就是赶紧到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舒舒服服睡一觉,望山跑死马可不是盖的,看着就在眼前,我们愣是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天快黑透才进了屯子,由于这里已经荒废了几十年,各家各户皆是门窗紧闭,不见半点烟火人声,到处都是一片死寂,静的出奇,好在屯子里的路倒还算完好,经过几十年的风吹日晒还勉强能走,于是我俩在佟家把头的带领下找到了金家老宅的院子。
这个院子虽然和我在BJ进过的四合院没得比,可比这里其他家的院子气派了不少,整个院落坐北朝南,围着院子四周砌了一圈院墙,南侧院墙当中有一座独立的门楼,大门的左右各有一间门房,大门也没有像别家紧锁而是开了一条缝隙,刚好能容人侧身进入,进到院子里,竟然还有一道影壁,绕过影壁就能看到,左右厢房各有三间,当中五间正房,正房门开在东侧房间,糊窗户的高丽纸早已被岁月侵蚀的破败不堪,正房的山墙边矗立着一根三米多高上细下粗像个大号的炮弹的东西,我心下好奇就问佟家把头那是个什么玩意,佟家把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口应道:“烟囱,满语叫呼兰,我们这的烟囱和关里的不一样,不是在屋顶上”,边说边又指了指烟囱下面和下方连接的矮墙继续说道:“通过烟囱脖子直接和屋里的蔓子炕连着,主要是防止冷风倒灌。”
听了把头的话我突然想起那个专坑警察而且完事留名的“呼兰大侠”来,按这个说法“呼兰大侠”不就成了“烟囱大侠”了么,正琢磨着这样解释是不是行得通的时候耗子杵了我一下,用嘴往院子东南正对屋门的方向努了努:“发什么楞呢,正地方到了,咱今晚先把盒子取出来吧?”
我顺着方向看去,一根三米多高的索罗杆立在石座上,杆顶套着一只方斗,索罗杆是满族人家里神杆,自打辽金时期的女真人就已经有了立杆祭天的习俗了,那可不正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来的时候交代的清楚,“索罗杆侧西五步,破土三尺,得匣”,我的磨蹭劲上来了,而且实在也是累的不想动换,只想赶紧打横立正好好躺平,看着耗子有翻背包拿铲子的意思,连忙拉住耗子说道:“咱明早再挖吧,破土三尺,得挖一米多深呢,这会黑灯瞎火也看不见,别不注意一铲子连盒子带里面的东西铲两半了就完蛋了,再说了,都给这埋了几十年也没事,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你说是不是。”,耗子本意是先把盒子挖出来,但是看我懒洋洋的劲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也行,那就明早再说吧。”
佟家把头也没言语,用脚在门边的墙上蹬了蹬,细小的土坷垃噗噗落下,老屋虽然日久,但安全性还不错,于是推开屋门,我们三人一起迈步进入堂屋,屋门并没有上锁,随着门被推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刺耳响声,再向左一拐又进了上屋,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除了圈炕上厚厚的一层尘土,就只有夜风吹过早已破碎的窗户纸发出的哗哗啦啦的声音,几十年的时光在这座废弃已久的房屋留下的只有一片破败。
我也顾不上满屋的灰尘,把背包卸下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靠西墙的炕上,腾起一片的灰尘,呛的我打了一连串的喷嚏,佟家把头见状一把将我拉起来说道:“别乱坐,俺们这讲究的是以西为尊,以南为大,西边是敬祖宗和祭神的地方,不能坐,南炕才是客人待的地方,虽然屋子已经荒废了,主家也不在,规矩可不能乱。”,耗子一边卸着背包一边嘿嘿笑着问佟家把头:“佟家老哥,我刚看院子里还有一堆柴火,你说这屋里的炕还能生火不?真是没想到这老林子里这么冷,这几天晚上在外边睡觉冻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喘,走的又跟狗撵兔子似的,油饼干肉把人都快吃吐了,我们带的有罐头,咱弄点热乎饭,再享受一下热炕头的滋味怎么样?”,我也正有此意,冲耗子比了个“ok”的手势,准备出门抱柴火,“生火应该问题不大,炕就别想了,这老些年炕洞肯定早就堵实了,火头起来烟出不去屋里就没法待了,还是在院子里吧。”,佟家把头点了根烟冲着我俩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