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一直到下午我乘坐的大青虫才晃晃悠悠进了站,路上还算是一切顺利,刚从西站出来就看见耗子开着他那辆破松花江在等我,虽然我管这家伙叫耗子,可如今的他跟“耗子”已经是半毛钱关系没有,实打实是个大块头,一米九的大个子,二百多斤的体重,虽然小时候还挺苗条,可到了初中伴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好家伙,身板跟吹气球似的涨,那会和其他的孩子打架,这家伙基本上属于战略威慑力量,一个打几个跟玩似的,我哥当兵那会,一身的腱子肉,俩人摔跤硬是没按住他,按他的话说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就是个笑话”。
我俩一上车,明显就感觉到他那辆松花江往下一沉,跟他开玩笑说:“你老爷子不是有辆霸道吗?你怎么弄个小面,就你这吨位别过两天给压塌喽”,耗子撇撇嘴:“别提了,我家老头子自从放了我单飞,除了能回家蹭顿饭,根本就不管我,你也知道,看玩意儿我不敢说门清吧,也差不到哪去不是,可这行就他大爷的人心太复杂,不是会看玩意儿就能玩得转的,我根本就弄不过那群老帮菜,要不是靠着家里那点面儿,早被玩死了,我爹说别看你入行比我晚,现在比我可是强多了,老头子净夸你来着,说往后我得跟着你混饭吃,感情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呗,前两天想从老头子那顺几件货改善改善生活,结果被发现了,要不是我妈找你爸说情,可就惨了,老头子非弄死我不可,唉,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我接话道:“得了吧你,那是你爹恨铁不成钢,懂不,对了,你说那事是怎么个意思?没头没尾的?还弄出个三字经来。”
耗子神秘的一笑:“得了,就等您这句话了,怎么着,二少,路上您受累,先到我那歇歇脚还是姚记炒肝的干活?把您伺候舒坦了再回爷的话。”
这家伙自小就嘴贫,除了睡觉嘴就没停过,我也习惯了,说起来炒肝我是吃不惯,并不是味道不好,而是我不吃大肠,不过他家的包子,那个味道真是绝了,火车上除了泡面就只能吃盒饭,不是我矫情,实在不怎么地,听他这么一说,我的馋虫马上就被勾起来了,连忙说:“那成啊,还歇什么歇,祭祭五脏庙才是正经,小姜子,还愣着干嘛,麻溜伺候着。”
炒肝可是老BJ传统的特色小吃,要说最有名的那可离不开“南天兴,北姚记”两家,“要想吃炒肝,鼓楼一拐弯儿”说的就是他们家了。
坐了一天的火车,基本什么都没吃,我也实在是饿坏了,到地方我俩也没要别的,就要了二斤包子,一碗豆汁,一碗炒肝,姚记的包子论两不论个,二个一两,猪肉大葱馅的,一口下去满嘴流油,我俩在一起也没什么讲究,甩起腮帮子就是一顿猛吃,耗子这家伙充分证明了一件事“能吃的不一定是胖子,但胖子是绝对能吃”,八两包子送下肚,又喝了一碗豆汁,撑得我直翻白眼,耗子把其余的风卷残云一扫而光以后,貌似没吃饱又要了四两包子,一碗炒肝。
我边松皮带边说:“行啊耗子,你这是饭量见长啊,不是上次咱俩吃饭的时候你还跟人小姑娘说要减肥来着,几天没见就忘了”,姜丝嘴里塞得全是包子,又端起碗嗦了一口炒肝,咕哝着嘴说:“接了个好活,估计马上就得去东北,眼见就入冬了,到了那边天寒地冻的,吃饱好上路啊。”
我听他说完一愣,抬腿就踹了他一脚,骂道:“我操,难不成你叫我来是送我上刑场啊,感情这是我最后一顿断头饭了呗,什么叫吃饱好上路,别贫了,赶紧的,到底怎么回事?”
耗子嘿嘿一笑:“一百,不是我说你,凡事不能太较真,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较真了,吃饱了好上路也不定就得枪毙不是,你别瞎琢磨就行,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这包子不就是大一号的饺子吗,真的是接了个好活,我干爹说他本主要找人去沈阳的老家,取样很重要的东西,立马就得去,旁的人信不过,必须得是自己人,车马可给的邪乎,五万,先付一半,还是一个人的价码,要去起码得两个人,他知道最近我没啥收成,问想不想去,敢情,有钱赚能不去吗,这不就把咱俩给荐上了,一会儿吃完饭咱还得去人家里见个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