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是被窗外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吵醒的。他晃悠悠翻了个身,挣扎着从办公室的沙发上坐起来,抬头看了眼挂在斜对面墙上的钟表,6点15分。昨晚两人摸查完伯爵的尸体后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考虑到梅尔太太的休息时间以及被吵醒后的脾气,夏楠最终还是选择和德利尔在他办公室里将就休息了一宿。
在夏楠对面沙发上休息的德利尔也被这警笛声给吵醒了,他晃悠悠的爬起来,睡眼惺忪,和夏楠隔桌相望:“什么动静?这么吵。”
夏楠挥挥手打了声招呼:“早,外面这动静...难道是博伦斯特回来了?”
“可能吧。”德利尔揉了揉眼睛,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萎靡不振,但眼下两人都没有想要睡个回笼觉的意图。德利尔将沙发上的大衣拿起抖了两下,往身上一穿:“不管怎么说先收拾好,走,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一楼大厅处,便迎面撞到刚回来的亚历山大。他看到眼前两人显得有些出乎意料:“你们两个怎么醒得这么早?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外面来了个难缠的家伙...”
他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以及车夫的惊呼声。三人一起来到外面,只见四匹骏马带着身后奢华的深蓝色车厢在大街上直接表演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车厢与大门旁边的墙壁发生了猛烈的碰撞,导致整辆马车横在了整个苏格兰场门口。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中年男性愤怒的咆哮声已经从车厢里响了起来:“约翰!我让你想办法拦住亚历山大!不是让你这样把马车停在警察局门口!你让整个斯图尔特家族的颜面蒙羞!”
“对不起,主人。”坐在前面驾车的,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赶紧下来打开了车厢门,畏畏缩缩的朝里面解释着,“但是以马的速度,实在是难以匹敌汽车...”
“哼,我请你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质疑问题的。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就给我滚去厨房,和老查理一起去厨房削土豆去。”一个胖乎乎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容貌和此刻正在警局地下的沙朗伯爵有那么几分相似,连思考都不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莱尔·斯图尔特子爵,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前来苏格兰场登门拜访——或者说是来添麻烦更合适一些。
“亚历山大!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他也不去理会其他警员的视线,径直朝亚历山大局长走来,一边走一边大喊着,看得出是真的非常气急败坏,“就凭那些证据,你就认为我哥哥是被邪教徒所杀害的?你这是在侮辱一个对英格兰,对皇室有着巨大贡献的贵族的荣耀!”
眼见这人就要冲进警察局内,亚历山大一伸手,直接将这个无礼的男人拒之门外。“莱尔子爵,我想所有的证据我都已经在审判庭里展示过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甚至不敢去相信,沙朗伯爵的死因竟然与邪教徒有所关联。”这位苏格兰场的局长低下头,看着眼前身材肥硕的子爵,用他那特有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回复道,“但是如您所见,凶手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他毫无一位英格兰人应有的尊严和矜持,竟然选择了对一位位高权重的英格兰贵族下手,这件事也让我们非常愤怒。”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尽管再怎么愤怒,再怎么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们当下所发现的线索及情况。我们只能想尽办法,搜集一切可能的线索,将凶手绳之以法,让沙朗伯爵的灵魂得以安息;顺便看看这个凶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胆大包天的货色,竟然敢对沙朗伯爵动手!”这句话一出,莱尔子爵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对您的哥哥,沙朗伯爵的尸检,我们也希望斯图尔特这个姓氏荣光永存,但您的行为,斯图尔特子爵...您万般阻拦我们的办案进程,究竟意图何在?”
他冷哼了一声,斜眼看着博伦斯特:“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是我亲手杀了我的亲哥哥?”
“当然。”亚历山大果断承认了这一点,“不止是你,只要是有可能杀害沙朗伯爵的人,我都会去怀疑,去排查,去找寻一切证明和线索,直至把真正的凶手抓到为止。但是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莱尔子爵。”
他微微低下头,直视着子爵先生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到:“我在问你,你万般阻拦我们的办案进程,究竟意图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