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某人的咖啡和衣服,我现在精神的很。”夏楠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带我去停尸房,在解剖许可批准下来之前,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做。”
夏楠这明显话里有话,德利尔挑了挑眉:“也是,反正博伦斯特局长这次...”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夏楠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他很默契地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哪怕博伦斯特本人是真的想要解决这起案子,但是谁又敢保证警局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谁又敢保证其他人没有被那个傻逼的贵族弟弟给收买?至少在一切盖棺定论之前,有很多话,很多事,知道的人最好越少越好。
两人穿好衣服,一同下楼走向停尸间,前面就已经提到过,它的位置在警局的地下一层,走廊的尽头便是,只要顺着楼梯走下去即可。他们走到停尸房门前,守门的警卫正趴在桌子上酣睡,呼噜声虽然不大,倒也算是清晰可闻。德利尔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为了不让这份尴尬继续下去,他赶忙走到门口警卫的桌前,敲了敲桌子。
警卫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看了德利尔一眼,从口袋里慢慢摸出一串钥匙,不耐烦的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门,嘟囔了一句“FXXK”,紧接着闭上眼睛趴在桌上,鼾声再一次响彻整个走廊。
夏楠废了好大劲才憋住笑,整个苏格兰场敢对着德利尔骂脏话的人可真不多,眼前这位警卫真的算是一位勇士。他此刻虽然看不到德利尔究竟是什么表情,但肯定非常精彩。
两人一路无话,难闻的尸臭味浸染在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沉默却又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夏楠,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德利尔带着夏楠走到尽头,在这里有一个长达三米左右的木质浴盘,夏楠能明显感觉到这个浴盘周围都冒着丝丝冷气,上面还盖着白色的床单。夏楠暗自咂了下舌,真不愧是伯爵先生,就连保存尸体用的东西都这么有排场。
德利尔走上前,伸手将遮掩着的白布掀开:“这就是斯图尔特伯爵的尸体了,博伦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
“艹!”扑面而来的尸臭让夏楠直接遮掩住口鼻,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德利尔你这狗东西!你掀之前就不能先提前告诉我一声吗!”
德利尔愣了一下,这时才反应过来似乎哪里不太对:“哦对,你不是在这里工作的,应该还不习惯这种尸臭味。确实是我没考虑到,不好意思,习惯了。”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虽然很想对他甩一长串经典国粹,但眼前还有正事要做,只得作罢。夏楠从口袋里摸出了口罩和手套戴上,开始细细观察起来眼前这具尸体。
“真丑陋啊···”夏楠轻轻的,一点点的扒拉着眼前这具尸体脸部的皮肤,深秋的冷风和冰冷的温度也没能将他的容貌定格在死去的那一刻——尸体此时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腐烂迹象。原本有些发福的身躯此刻更是大了一圈有余,白皙的皮肤上面出现了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的乌黑的斑点,戳上去有些像工厂里的橡胶,软绵,略带弹性。尸体的口鼻部位已经溢出了部分的组织液,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淡黄色的痕迹,还有小部分残存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下去,混合在冰水之中;由于皮肤肿胀挤压的缘故,他的眼睛此时微微半睁着,金黄色的头发已经失去了光泽,宛若院子里的枯草一样;而在他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的根部,能看到一圈明显的勒痕,这应该是戒指的勒痕,可这两枚戒指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眼前这个男人穷其一生,尽可能的在往自己的腰包里捞着油水,而可笑的是,哪怕主人已经逝去,这些珠宝依旧在这个世上彰显着它们的价值。
他为了它们活着,但它们却不会为了他而殉葬。
“真是讽刺。”夏楠小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