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祭祀?”博伦斯特躺在沙发上,右手不停的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深棕色的独眼则是在眼前两人身上乱飘。他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照片扔在两人面前:“证据呢?”
夏楠看着桌子上的照片——都是在案发现场所拍摄的。他拿起几张放在博伦斯特面前,指着上面,“具体的证据就是现场没有发现应该出现的血液的喷溅形状,我们都知道,伯爵的后脑勺存在一个被刀状锐器刺穿的痕迹,而现场别说是没有血液流淌的痕迹,就连伤口附近的血迹都少得可怜。博伦斯特局长,这无论是通过什么样的杀人手法造成的,都不正常。”
“除非是通过邪恶的巫术或者其他肮脏的办法,才能完成这样的杀人现场,才能实现这样的杀人手段。”德利尔紧跟着继续说了下去,“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则是,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们都要阻止他们的下一步行动。无论他们是举办令人作呕的献祭仪式,亦或是寻找其他的祭品,在下一个死者出现之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博伦斯特沉思了片刻,拿起了手边的烟斗,几片烟草叶从里面钻出头来。他用火柴点燃烟叶,深深的吸了一口,浓郁的呛鼻味萦绕在整间屋子里:“这一切都只是你们的推断,有说服力,但还不足够。你们需要一个铁证,一个能够让我递交到那些人面前,能够让那帮收了黑钱的贵族们无法反驳的铁证。”
夏楠和德利尔相互看了一眼,都松了口气。因为博伦斯特的这番话的立场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也想要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而现在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足以堵住那帮贵族们的嘴的证据。
可证据,该死,一说起这个三个人就有些头疼,此刻上哪里去找寻那根本就无从查询的证据?整个现场基本都被翻了一遍,哪还有可供他们搜查的地方?
“还有一个办法...”夏楠手指敲着额头,“在我家乡有一句古话,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的意思是...”德利尔立马明白了眼前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眼角抽了几下,“造伪证?”
“也不算伪证,因为我们除了献祭和仪式,实在是没有其他理由解释伯爵先生后脑勺的伤口究竟是怎么来的,”夏楠摊手,在德利尔和博伦斯特的注视下继续说到,“所以我们不过是去用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来换取很多个真实的证据。光是死者那个废物弟弟的干扰已经够让人心烦了,如果我们思路再不灵活一些,办案再不积极一些,那凶手的逍遥法外...”
“就是我们的责任。”
博伦斯特看着夏楠,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胳膊躺在沙发里。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就这么做吧。”
“局长?”德利尔讶异的看着博伦斯特,虽然他觉得眼前这位退伍老兵一定会这么做,可还是反驳道,“可这...这不符合规定!”
“在苏格兰场,一切规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破案,缉拿凶手。只要能追查到凶手,一切的规矩都可以暂时抛弃。”博伦斯特用烟斗敲了敲桌子,“而且德利尔探长,你要明白,苏格兰场负责的对象是什么。”
“我们负责的对象可不是贵族院,而是女皇陛下!是伦敦市一千二百万市民!”他冷哼一声,“既然贵族院的那帮老家伙这次疯狂阻挠...那我们就偏要这么干!”
事已至此,那就只能静待结果了。夏楠只觉得自己头昏脑涨,他闭上眼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耳边传来的是德利尔和博伦斯特的争辩与讨论声,伴随着有些刺鼻的烟草味,意识逐渐开始消散,最终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似乎是一瞬间,又似乎是海枯石烂;夏楠有些吃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此时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了地板上。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厚厚的一层灰尘,以及死死的钳住脖子的左手,没有德利尔和博伦斯特的争吵声,也没有劣质烟草燃烧时呛鼻的味道,只有灰尘的气味萦绕在鼻尖,周围一切都显得有些安静,安静到了可怕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