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身后传来,夏楠转过身,看着身后正在呢喃低语的老船长。老船长似乎没有看到夏楠,他只是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凝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言语中夹杂着对未知恐惧的颤抖:“祂就要来了,祂就要来了!”
破旧的桅杆吱嘎乱响,鼓动的狂风将那杆上的半截帆布肆意卷动着,夏楠看着船长的面容,终于想起了眼前这位老人的名字。“罗德森船长?”来自东方的侦探下意识的喊出声,他终于也想起了这艘船的来历——他当年就是乘坐的这艘船远渡重洋来到了伦敦!这艘被称为“牧羊人号”的货轮!
可“牧羊人号”早已经在十年前就消失在了一场海难之中!就在夏楠离开那艘船后不久!
老船长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这声呼唤,他看着夏楠许久,才用那嘶哑的嗓音说到:“啊,我认识你,从东方来的小子...”
“先别管这个,”夏楠只觉得自己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十年前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嘘,”老船长打断了夏楠的一连串疑问,他裂开嘴,露出枯黄腐烂的牙齿:“快点走吧,小家伙...”
“再不走,祂可就真的要醒了...”
罗德森船长看着夏楠,随后那包裹着骨头的皮肤随着狂风变成了砂砾,眼球逐渐腐烂成胶状物,顺着脸颊骨一点点滑落到地上,只有些许的声音从他的颈骨处传来:
“祂醒了...醒了...”
这时,一根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触手猛地从海底伸了出来,撕裂了乌云与暴雨。它高高扬起,就像古神话中的神祇给予人类的惩罚一般,猛地砸在了船舶正中央;伴随着震耳的轰鸣,夏楠只觉得自己身体逐渐处于一种失衡的状态——他和“牧羊人号”的一部分一起升了起来。
那曾在教堂里出现过的诡异而又黏稠的阴冷感再一次向夏楠袭来,他看向被绿光照亮的,近乎触手可及的乌云,模糊的呢喃声现在变得清晰可闻: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是他无法理解的语言!是他从没听过的音节!明明是那般的拗口晦涩,可每一个音节都深深刻在了夏楠的脑海中!让他忍不住匍匐跪地!夏楠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嘴里断断续续的重复着:
“P...Ph’nglui...”
“喂,”夏楠猛地被惊醒,回过神来,只发现莫里正拍着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我说大侦探,你刚才怎么了?”
夏楠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宅邸门前,房门已经打开,德利尔还有波利正在里面做着不知道多少次的搜查。他拍了拍脸,强行让自己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莫里,我···我刚才怎么了?”
莫里整了整头上的警帽,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夏楠:“我刚才就走在你的后面。德利尔探长还有波利都走到了屋内,你也要跟着走进去的时候,突然就跟中了魔咒一样;浑身打颤,还在嘀咕什么听不懂的语言。我喊了你几声你都没有反应,这刚拍了你一下,你就回过神来,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夏楠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没事,别担心,只是前段时间发了低烧,现在精神状况有些差而已。不会耽误我们办案的。”
莫里上下打量着夏楠,神色还是有些担忧:“撑不住了要说出来啊,大侦探。我知道你对苏格兰场当年的处理一直都有芥蒂,但是也没有必要为了破案,而强行去勉强自己。”
对于莫里的好意夏楠非常感激,然后婉拒了他。并不是出于可笑而又可悲的自尊,夏楠只是感觉到,在冥冥之中,从那个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声。
似乎在那里面,他能寻找到一直想要找寻的真相,
于是,夏楠拿起手电筒,一脚踏入了不知名的黑暗之中。
自此,开始了追寻那不可名状的恐惧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