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突如其来的委托

走过了外围的贫民区,踏在了潮湿冰冷的石板路上,才算是真正进入到伦敦的市区——高达六层的房屋在这里比比皆是;私人马车与蒸汽汽车在街上并肩齐行;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都身着正装,包括但不限于领结脱线的西装,袖口磨损的礼裙,以及他们脸上那不带遮掩的骄傲与傲慢。

夏楠没有对他们投入过多的注意力,他走过一个街角处,突然发现这里的告示栏上已经被贴满了。

夏楠记得很清楚,自己中午出发去柏伦尔镇的时候,这告示栏上可没贴什么东西。好奇心以及侦探的职业素养让他凑了过去,仔细的看着上面布告的内容。

“从远东渡海而来的艺伎近期将要在丹特剧场进行表演,以及全国巡回的星光马戏团将要在伦敦举办本年度的最后演出...”夏楠捏着下巴,仔细打量着这些信息,“远东,哼,日本人...马戏团?这个听其他人说和老家的戏班子好像是一样的,有点意思。”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戏班里生活的场景,不由得有些缅怀——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遇见那些事的话,现在应该还在那个戏班子里面忙前跑后的吧?毕竟赵掌柜的可是说了,自己这嗓门去唱戏,那简直就是砸了他赵家的招牌。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那些过去的事情,又仔细阅览了一遍告示牌,却没能再获得其他消息。这上面已经被马戏团和艺伎表演的告示贴满了,而更多的告示则是被胡乱的贴在每一面随处可见的墙上,也不知道这些告示究竟是怎么贴的——夏楠甚至在三楼的窗户上都看到了两张。有很多都已经被这里的居民们撕了下来,他们也没有想着进行打扫,就随手丢在街道上,上面被来往的行人踩满了泥渍。夏楠低头看着一张告示单,上面印刷着的那张小丑在泥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滑稽,但嘴角勾起的角度却像是在嘲笑。

他在嘲笑着谁呢?

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夏楠想起自己的晚餐还没有解决,便接着向自己的住所走去。他静静的行走在人群之中,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伦敦市民,怀里抱着剩下的一根半的罗维尔面包,走过皇家交易所,走过了市政厅,走过了圣保罗大教堂,走过了证券交易所,走到了他的住处——老贝利街,27号房,303住户。

“夏楠先生,”隔壁水果铺的老板普莱斯看到夏楠的身影,用粗犷的大嗓门喊到,“来买点新鲜的苹果吧?今天苹果便宜,18便士就是一斤,足以甜到能让你心仪的女生为你陶醉。”

对于夏楠来说,普莱斯的笑话永远让他笑不出来,他也实在是难以理解这种被水果铺老板称为“伦敦式的幽默”究竟幽默在哪里。出于礼貌,夏楠只能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好在这方面他的经验格外丰富:“不用了,普莱斯先生,我想你可能比我更需要苹果带来的魔力。”

他朝这位热情的水果摊老板揶揄到:“毕竟昨晚您家里的动静...可不算小。”

“哦见鬼,”他懊恼的喊了一嗓子,“都怪昨晚那个该死的婆娘闹出的声响实在是太大了。夏楠先生你真不愧是个侦探,什么小动静都逃脱不过你的耳朵。”

夏楠也不说话,就紧盯着普莱斯眼角的淤青还有脸上的抓痕。普莱斯老脸一红,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只得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承认我们夫妻昨晚动静确实太大了一些,我们会注意的。”

对于他的这番说辞夏楠只能表示怀疑,毕竟这位邻居家里隔三差五就会遇上这么一遭。只能说幸好房东梅尔老太太是一位老眼昏花的人,能干出指猫为狗的行径,看不出自己出租的屋子里面究竟有没有破损,不然普莱斯一家人恐怕早就被她用扫帚赶出去了。

夏楠默默的在心中祝愿普莱尔和他妻子之间的关系能够温馨和睦,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拧开门锁,走进了屋子里。他刚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旁边的衣架上,从内屋里便传来了梅尔太太的声音:“夏楠!记得进门前擦干净鞋底!不要让我的屋子里沾上泥巴!”

梅尔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真是一位精神的老人。夏楠把脚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两下,便试图蹑手蹑脚的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