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空洞与前夕(C)

人间奏乐曲 花绮玲

他与成晴算得上是多年的好友,两人在一次旅途中相识,再到相恋,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成晴反倒是通过汪承安的关系才成功留在747进行调研工作,他们似乎趁我不在场的时候已经将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计划好了,虽然这种情况下我害怕了起来,希望艾伦能留在旁边,但他们以手术重地为由拒绝让我父亲在一旁目睹。

这一次的手术台形状怪异,它并非常规见到的那种电动液压手术床,而是一种类似渔网的金属架,在下方有个可调节高低以及角度的枢纽,周围插满了奇怪的电线,这些电线毫无疑问都直达一台电脑上,现场没有一把手术刀,剪刀等任何手术所需的工具,我很好奇他们想通过何种方式来进行,很遗憾麻醉剂告诉我别想清醒看完整个过程。

其实我很难分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失去了意识,因为我一直睁着双眼,虽然有些困意但还是挺了过来,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我想扭过头看看他们在干嘛的时候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原本绑在我手脚上的绷带也不翼而飞,我寻思不过是刚才迷糊了会怎么这人都出去了,丝毫不顾及病人的安危,直到起身才发现我和躺下去之前并无两样,似乎这么久过去了整个手术连0.1%都还没进行。

深夜的手术室并没有想象中的吓人,当然这要归功于这里的华丽装饰,让我险些分不清这里是展览馆还是医院,但我依旧抱着好奇心走向那扇门,还没打开就能感受到外边儿寒气逼人,但就当我刚碰到那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咕噜的声音,我连忙回过头顺着那声响望过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非常胖的**男人,他的皮肤呈现出死人才有的暗紫色,那眼珠凸出了一半,嘴唇比香肠还大,舌头内翻,我太熟悉了,此人正是我先前在梦境中所见到的巨人观尸体,此刻他正龇牙咧嘴地望着我,那乌黑的牙齿不断有一些不明液体在往下流,我一刻不敢多想,拉开门就想要往外跑,然而那人却忽然站起身朝着我狂奔而来,我这才看清楚他的全貌,浑身上下有许多**迹象,那些窟窿里密密麻麻的蛋白质在他奔跑的过程中掉落在地面上。

从小到大,甚至是参加学校运动会我都没有这么卖命的奔跑过,但身后那个怪物明显速度比我要快上不少,只见他距离我只有一根木棍的距离,我赶忙蹲下抱住头打算向命运妥协,可那奔跑的声音却逐渐变远,他,选择了擦肩而过,甚至还不断回头看了看我,似乎想要我跟上去。

作为一个正常人我肯定是不会跟着一个令我感到害怕的东西跑的,但身体无奈像不受控制一样,脑海里传来另一个我的声音,让我跟上去。

跟在他身后我仔细观察了一番,他并非那种常见的肥胖,而像是被某种气体活生生将**撑到肿胀起来,但移动速度却极快,期间还时不时慢下脚步来似乎有意等着我,就这样,我在一种完全非力情况下紧随他的步伐,但我也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闻不到任何味道。

整个过程没有花太多的时间,直到我们来到了研究所后门的一处花园里,这个院子很大,周围的墙壁布满了常春藤,肉眼可见的几条蛇正藏在那堆腾草里面试图掩饰自己的行踪。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周围种植着许多我从未见过的植物,而唯一让我注意到的是,这儿有颗非常巨大的参天大树,在它的脚部居然还有着许许多多的真菌菇,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

虽然极其诡异,好在眼前的情况还不至于应付不过,我朝着东西两边远望,除了在这里能看到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其他地方尽是黑暗深渊,我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但我现在完全没有先前的恐惧感,而那巨人观模样的人就这样站在大树下一动不动。

暴露在外的双颊被冻得通红,双脚也早就在抗议,不知道他是否也能感受到这样的寒冷,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围却忽然多了些闪光点,这些像是萤火虫一样的生物漂浮在他身边,然而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正以极快的速度迅速腐化,直到露出白骨,即便背对着我也能从他双脚间看到有些器官正在不断掉落在地面上,但瞬间被那些泥土吸收。

很快,那些吸收了他**的泥土中开始一个个发芽,随即变成蔓藤缓慢地爬满全身,但这种模棱两可的景象让我不仅感到有些感慨,人死后终将归于尘土,化为肥料,虽然这些蠕动的蛋白质看上去令人作呕不己,但它们却是自然中的分解大师,在处理死去的生物尸体,它们功不可没,避免了这些肉身对环境造成污染和破坏,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分解,最后只剩下不到20斤的骨架,将永远被这些土地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