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事实!”
伊凡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似乎对马克西姆的态度很满意
此刻所有观察窗都打开了,他们的视野几乎是360度的,唯独看不到的是摩根号的表面。那只诡异生物仍站在驾驶舱上方俯瞰下方的地裂,热得好像要燃烧起来。
“外部水温224度。”伊凡说,“虽然有隔热层,但如今继续靠近岩浆表面的话,我们自己未必受得了。
“现在还是蒸桑拿,在升温就改烤乳猪了。”基里尔抹去满额的汗。
“诶?有吗?”马克西姆有些诧异地东张西望,此时驾驶舱里的场面稍显混乱,基里尔与伊凡几乎全裸,两人都汗如泉涌,屁股好像被烫化了黏在座椅上。
这是个失误,因为很少有人达到深渊底部,装备部没有资料可查,误以为海沟的底部是低温环境,所以作战服还有保暖功能,但是这时继续穿着作战服肯定会中暑。
伊凡咬着牙仍旧系着腰带,腰间插着长刀,基里尔抖动胸肌,让汗水聚成小股从肌肉间的缝隙里流下,只有马克西姆现在还穿着全套潜水服作战服一脸淡定……像是感受不到热量。
“天啊,那是什么?”基里尔突然惊吸,随后转过头朝着马克西姆和伊凡喊道:“你们快过来看,外面九点方向!”
“你是见了鬼了吗?我从未见过你这种表情。”马克西姆从没在基里尔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惊悸、迷惘、震撼、惶恐。他的神情像是见了鬼,又像是看见神在他的眼前降临。
马克西姆撇撇嘴,一边吐槽,一边凑近窗边。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座塔,一座巨塔。
它矗立在地裂旁的缓坡上,岩浆的潮汐就在它不远处涨落,黝黑的塔身被映照着,塔身仿佛即将融化的铁胎。像是神话传说之中的定海神针。
没有人说话,此刻一切语言都显得无力,从下潜小组到阿瓦隆上的北美调查局再到苏维埃总部,所有人都在看那座塔,它好像已经在那里矗立了几百
万年,像神一样巍峨又像神一样孤独,看到就让人想要膜拜。
“不可能。”伊凡说,“人类绝不可能在8600米的深海中造起这样的巨塔。
“莫非那边是神的城市?”马克西姆说,随着摩根号的前进,在越过一道海底山脊之后,下方的古老城市如画卷般展开。它以高塔为中心,与岩浆长河为邻,经历千万年不朽。摩根号巡弋在这座古城的上方,就飞艇穿行在摩天大厦之间。古城的一半已经滑入岩浆河,另一半也只剩下倒塌的废墟,唯独中央的那座巨塔经年固执地耸立着,象征着这座城市昔日的荣光。即使从倒塌的废墟仍能看出它当初的雄伟,连绵的建筑,隆起的山形屋顶上铺着铁黑色的瓦片,瓦片上镌刻卷云和龙兽,数百米长的金属锁链挂在建筑物的四角,锁链上挂着黑色的风铃,这些锁链在海流中起伏,千千万万的黑色风铃摇摆,演奏无声的音乐。
所有人都被这座城的古奥与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走遍世界上所有文明遗迹都不曾见过如此宏伟的建筑风格,可那些已经毁灭的古老文明又都继承了这种建筑风格的一鳞半爪。这座古城仿佛是由神持巨斧在岩石上雕刻出雏形,再用黑铁、青铜和白银进行装饰,留存至今的线条依旧那么简单和锋利,它的美学经得起时间考验。
这样的废墟让马克西姆想起了那位于星空之下的罪业废墟,那是建在山体缝隙之问的城市,阳光透过山体的裂缝照射进来。抵达哪里的时候,马克西姆顺着那残破的大桥缓缓向前,只见那镶在山中的城市依旧古老而庄严,只不过脚下不是岩浆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罪业的王者在罪业之都的尽头静静等待挑战者的到来。
基里尔驾驶着摩根号在古城上方巡弋:“氧气存量还够,我们尽可能绘制城市地图,然后降到建筑中用机械臂取一些样本。”
马克西姆仰望那座通天彻地的巨塔,忽然间神思恍惚,许多莫名的幻象从他的眼前闪过,不由得按着额头,脑颅里有画面在闪动,好像是什么野兽要冲桎梏。一旁的伊凡在纸上做速写,绘制这个城市的地图,却是没有发现他的异状。
摩根号从高塔侧面经过,伊凡临摹着浮雕和那些古怪的文字。如果不是这座巨塔充当了路标,隔着一道海底山嵴,基里尔原本不会发现这座海床上的城市。
“同志们,我们时间不多了。”基里尔突然说道,似乎有些焦急“是时候激活硫黄炸弹了。运气不错,不仅找到了神的遗迹,而且胚胎到现在还很安静。剩下的事情就是找到即将复苏的胚胎然后把炸弹丢过去。”
马克西姆与伊凡对视一眼,心中了然,也难怪基里尔如此烦躁,如今他们的命都捏在北美那帮怪胎的手里,而这帮怪胎原本是计划要让他们来送死的,虽然引爆电路已经被外面的生物拆除了,但是在这里呆久了鬼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呼叫阿瓦隆,呼叫阿瓦隆。”基里尔接入阿比奥顿的频道,“你们看到了么?你们看到了么?胚胎应该在这座废墟里没错,可这座城那么大我们该从哪里找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