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明木枝的手。
金橙色的阳光照在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投射出更细更长的阴影。
时间、事件都对上了,那个小男孩,是明木枝吗?
许星重很想问,但这件事本身就是明木枝的隐私,而且过了这么久才说,莫名让他觉得自己在挟恩图报似的。
他泄气地缩了缩肩膀,强迫自己一句话都别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许星重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都可以,”明木枝理好书,“王老师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离高考还有半年,这段时间崩心态的不少,明木枝在天台上站了一夜的事件在前,王出山对他很是关心。
许星重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去食堂菜又冷了吧?要不要去校门口吃冒菜?”
明木枝神色微动,许星重笑嘻嘻地说:“我叫老板少加点辣。”
“好。”
许星重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我先去点着,你直接出来吃。”
学校门口的冒菜店开了十几年,生意一直很好,即使现在只剩下高三一个年级,店内依旧很挤。
许星重选好菜后说:“微辣,要两份米饭。”
这时,旁边也有个人说:“要微辣。”
许星重循声望去,发现居然是玉坤。
玉坤也看到了他:“好巧。”
“你来这儿干什么?”许星重朝他身后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你们不补课啊?”
玉坤一句带过道:“来这边有点事。”
其实根本没什么事,自从上次周静让他们俩一起出去逛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几个月的寂寞忍了下来,唯独今天,他却迫切地,想来这边走一走。
从小到大请假次数屈指可数,顶着高烧都要去学校上课的玉坤,头一次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开了请假条。
“我可以和你拼桌吗?”
许星重一看,店里已经没有空余的桌子:“来吧。”
玉坤顺势坐下,原以为气氛会变得尴尬,毕竟他们也不是特别熟,但玉坤总是能巧妙地挑起话头,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下去。
玉坤注意着他的表情,不动声色道:“明木枝呢?”
“哦,在我们班主任那儿,等会儿过来。”许星重抽了两张纸,擦拭有些油渍的桌面。
“我们”两个字无比刺耳,玉坤握着热茶的手指动了下:“你们关系很好。”
许星重眼神飘忽,闪烁其词:“是……比别人好一些吧。”
毕竟,他们离情侣,好像就只差一步之遥。
玉坤搭在腿上的手收紧:“我还是迟了。”
“嗯?什么迟了?”
“你们的冒菜。”冒菜店的老板步履匆匆,“咚”一声放下就走。
许星重也没深究刚才那个问题,抽了双筷子和了和:“你要一起吗?”
这碗冒菜是许星重和明木枝两个人的,玉坤本能抗拒:“不用。”
“那好吧。”许星重只是礼节性地问一下,回头就嘱咐老板先上一个人的饭,免得等会儿冷了。
玉坤就那样默默看着,眼前的人跳脱却始终在心中横着一把尺,按着亲近远疏给每个人排了不同交往的尺度。
他只能得到一句言语上的问候,而另外一个人,却能拥有从身至心的妥帖安排。
“嘶——”下了一点点辣椒的汤汁溅进眼睛,饶是只有那么一点点,也够许星重受的了。
玉坤倏地站起来:“要我帮你弄出来吗?”
他一下没注意挨得太近,身后姗姗来迟的一人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