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重晕了,话都连不起来:“你……我……”
比正常体温还高一点的温度还残留在嘴唇上,明木枝眼中的认真毫不作伪,许星重拉开一点距离,避开他的目光:“让我想想。”
明木枝放开他,许星重注意到他那瓶药水要输完了,得救似的说:“我去叫护士来给你换药!”
他拉开帘子,几乎是跑着出去的,护士站的人吓了一跳,还以为病人出了什么事,听到许星重说只是换药纷纷松了口气。
“要换药按床头的铃就可以了啊,你先过去吧,我们马上就来。”
许星重脸还在发热,他说:“我等你们一起。”
护士拿了药跟许星重一起回到病房,一进去,明木枝的目光就落到许星重身上。
许星重周身肌肉紧绷,低着头靠在病床边的柜子边缘。
护士换完药习惯性看了下流速:“不对呀,你这个怎么输这么慢?”
她一看明木枝的手:“我就说,针移位了,要换一根。”
许星重也跟着瞧了眼,明木枝的手一向很好看,薄薄一层皮肉下面是微凸的青色血管,可现在胶带之下的手背肉眼可见地水肿,看得人很不舒服。
护士匆匆离去又很快回来,给明木枝新换了一根针说:“就剩这一瓶药了你注意点,想上厕所让你朋友帮你一下,你刚刚干嘛了动这么厉害?”
想到让明木枝动这么厉害的事情,许星重就浑身不自然,肩膀不自觉缩了下。
发现许星重在走神,明木枝捂住下半张脸咳嗽两声。
“你没事吧?”许星重看到他就披了个外套,被子堪堪盖到腹部上方,眉头一皱。
“你退烧了就敢这么造?躺下去。”他抽走明木枝的衣服,帮他调整床的高度,小心地把被子盖在输液的手上。
从明木枝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现在很累,眼角是许星重从未见过的疲惫。
许星重拧眉说:“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来?没听见老王说强降温啊?”
明木枝费力地掀开眼帘:“答应你不回去,不能反悔。”
他这一句话,把许星重所有怨言都磨回了肚子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酸涩,令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平时没见你这么听话。”许星重赌气说。
“平时是平时,”明木枝的手盖在许星重的手背上,“我怕再惹你生气,就真的要失去你了。”
“你真是……”许星重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这么聪明的人,是怎么想出来开小号这种烂招。
昨天晚上太冷没睡好,现在又正好是午睡时间,许星重打了个哈切。
明木枝注意到:“困了?”
“有一点,”许星重搓搓眼睛,“下午有语文课,到时候挡一下睡二十分钟。”
明木枝掀开一角被子:“这个天气在教室里睡容易感冒,上来。”
许星重神色犹豫,明木枝说:“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
许星重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要是拒绝,倒显得真怕明木枝对他做什么的样子。
“得了吧,要趁人之危也是我对你趁人之危,就你现在的力气,我要是真对你做什么你能反抗得了?”
许星重冷哼一声,脱了外套上床,拿背对着明木枝。
光滑的后颈毫无防备地呈现在眼前,明木枝极力忍住想咬一口的冲动,无声地贴紧了他。
许星重察觉到明木枝的靠近,收拢了手心。
他暗暗安慰自己,病床那么小,两个大男人躺在上面肯定挤,这儿碰到那儿碰到很正常。
想着想着,他就真的睡着了。
明木枝听到许星重的呼吸渐渐平稳,轻声喊了喊:“许星重?”
无人回应。
明木枝眼尾一挑,轻轻搔刮了下许星重脖子后面只长了一小茬头发的地方。
那个部位稍微碰碰就很痒,许星重缩起肩膀,鼻音发出几声抗拒,让人忍不住想更加过分地欺负他。
明木枝笑笑,忽然,他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猛然抬头,恰恰对上隔壁床探究的目光。
换药的护士走的时候没拉紧床帘,那个人正是从床帘缝隙里看到的,他慌乱一瞬,很快镇定下来,横竖不是他干见不得人的事,没什么好慌的。
他继续盯着明木枝那边,没料到明木枝根本没有被发现的自觉,反而朝他笑了笑。
那个笑嚣张又带点邪气,令人背后一寒。
明木枝就那样死死盯着他,在许星重耳垂上落下一吻,然后用口型说了句“滚”。
偷窥者一阵毛骨悚然,连忙翻身背对他们。
许星重醒来已经是下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正对着明木枝睡,整个人规规矩矩地嵌在他怀里。
明木枝体温高,被窝里很暖和,许星重一睁眼就看到明木枝的锁骨,隔得太近,他似乎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已经完完全全被明木枝包裹,被划到对方圈起来的领域里面。
“醒了?”明木枝看着他,“差不多要出院了。”
刚刚才睡过觉,许星重的声音带着沙哑:“你要回去吗?老王叫你回家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