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骤停,断了一截的触手缓缓收回,青笛皱起眉头长叹一口气。
“弄疼你了,小花。”
笛声一停,周围只剩下咔哧咔哧牙齿磨碎石砖的声音,整齐划一的节奏,如同电报密码一样响个不停。
拳师和喷雾剂依旧打得热火朝天,互相蛮横地殴打,专注致对方于死地。
周围都是拳头擦破空气和鲜血溅出的声音,没人注意到身后混沌里爬出来的灰骸,更没人听到这整齐划一的咔哧声。
等到高楼开始慢慢摇晃,拳师和喷雾剂才发觉到异常。
先是零星一个,然后三三两两的,变得成群结队的五棍混沌,从地面上探出脑袋,支撑着黑色棍状身体下的四根腿,像捣药杵一样接连不断砸在高楼的墙壁上,迅速爬向正在忙着啃石砖的灰骸。
一张张大嘴从楼层边缘伸出来,紧接着五六米大小的身子完全露出来,疯了似地冲向灰骸。
灰骸见状开始四散逃窜,两条腿的一左一右跑着,三条腿的便轮番交替用上,四条腿的更是飞奔起来。
现场变得混乱不堪,虽说灰骸和混沌对他们四人都没什么兴趣,但是如同站在药罐中,光是躲避不断砸下来的黑棍子已经让每个人都焦头烂额。
弹簧刀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提防着一不小心就要把他变成肉泥的大锤。
身体每动一下,胸口断开的肋骨也要跟着扭动一下,钻心的疼痛已经无法再用任何方法忽视,除非现在站在原地被踩成肉泥,那就再也感觉不到胸口的疼痛了。
青笛借助小花的触手附在高处的石柱上,演奏起一首悲怆凄凉的曲子。
一个踉跄,弹簧刀摔倒在地上,身体一松,似乎像是解脱了,不愿再爬起来,尽管一根粗壮黑黝黝的大棍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一根猩红色的长矛斜着刺上去,将混沌高高顶起,那根就要落下来的大棍也停在了半空中。
喷雾剂一把拉起弹簧刀背在身上,继续在混沌群中逃窜。
但是拳师不愿意就此放过二人,尤其是喷雾剂。
拳师紧跟在喷雾剂身后,眼看有要落在自己头顶的黑棍子,便转身一拳打上去,将棍子打个对穿。
很快更多的灰骸从被打穿四肢倒在地上的混沌身体里钻出来,于是更多的灰骸身边又有更多的混沌从四面八方扑上来,拳师被越来越多的混沌围堵起来。
眼看喷雾剂背着弹簧刀离自己越来越远,拳师越来越愤怒,想要追上喷雾剂把他砸扁的心就越来越强烈。
他不会被几只混沌拦住就放弃,他认定的目标就一定要实现,不管是何时何地,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从不改变。
红光笼罩在拳师身上,这次他身上沸腾的不是汗水,而是血液。
挥出的每一拳,不管是灰骸也好,混沌也罢,即使是张开的大嘴,拳头挥出去,就要砸在东西上,砸在东西上,就得穿过去。
一个又一个的灰骸还没有被混沌咬到便已经被穿堂破肚,一个又一个的混沌刚张开嘴脑袋便开始漏风,前脚的棍子刚抬起便已经中空。
鲜血秽物四溅,拳师的身体越来越高大,肌肉越来越坚硬膨胀,头上的双角如同镰刀一般直顶向天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木藤草不再发光,一缕晨曦从地平线升起,已经看不见一只混沌,拳师踩在垒成小山一样的灰骸尸体上。
终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阻挡住他,拳师迈腿走下灰骸组成的尸山,一头栽倒在了石砖地上,肌肉开始痉挛地抽搐,浑身酸痛无力。
青笛停止演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花,执拗的人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