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映在艾米莉苍白的脸上,艾米莉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抖了几下,疲惫地睁开眼睛。
易安早就醒了,怕吵到艾米莉一直躺着,听到床上发出的细微声响,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艾米莉。
“你醒了?”
艾米莉尝试起身但是却浑身无力,只好又躺下,环顾了一圈屋子,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我正想问你呢?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知道怎形容,思考了一会才又接着说:“那时候你已经动不了了。”
艾米莉又看了一眼自己盖着的被子,又看了看狼狈的易安。
“你带我回来的。”
易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回答:“你没法动弹,又说不能去医院,我只好背你来我家了。”
声音悬在了空中,像吃剩的食物般冷却,最后凝固下来,艾米莉只是盯着窗外。
易安本来在等着艾米莉的谢谢,见迟迟没有响起也只好作罢,只是心中稍微有些失落。
“你昨晚一直在说梦话。”
“我说了什么?”艾米莉回过头问道。
易安挠着头:“你一直在重复,‘对不起’。”
“奥。”艾米莉说完又把头扭了过去看向窗外。
易安见状也不知怎么办,弯腰收拾好地上的毯子和枕头,才想起去客厅倒了杯水端来。
艾米莉的确也是渴了,伸出手接水杯,发现自己没有穿外套,立马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觉得穿外套太热了,所以……”易安解释道。
艾米莉没有说话。
易安明白艾米莉为什么这样的反应,在昨天脱下艾米莉的棒球外套时他就明白了。
艾米莉的两只胳膊上有许多刀疤,那种只有自己用刀片去割才会留下的疤痕。
“我……”易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茫然不知所措,傻傻地站在原地。
艾米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伸手接过水杯,似乎在说“行,原谅你了,没有下次。”
易安退回到椅子上坐下,不知如何是好,也只好望向窗外缓解尴尬。
“你今天不去上学吗?”
听到艾米莉突然问道,易安这时才想起,今天还要上学,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但是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
“算了,不去了。”
易安重新坐下。
艾米莉犹豫了很久,但是易安没有看到,只听到艾米莉的声音又突兀地响起。
“我在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
易安突然听到艾米莉的声音,转过头望向她,目光在空中相汇的一瞬间,艾米转过头望向窗外,接着说道:
“我害死了她。”
然后不再说话。
艾米莉简洁又冷漠的声音,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和她整晚含着泪水说对不起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易安疑惑地盯着艾米莉,想问她说的对不起就是因为这件事吗?手上的刀痕也是因为自责?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
但是左思右想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他无法感同身受,自然没有理由评价。
“你饿了吧?”易安终于又想到话题问道。
“嗯。”
“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我,我不知道。”
想来也是,艾米莉是个外国人,根本不知道桥城有什么好吃的,自然也不知道想吃什么。
“那我替你选吧。”
说着易安推开门走出卧室,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艾米莉一定在看着他。
事实也确实如此。
易安一边走一边活动四肢,直到这时候才感觉到无孔不出的疼痛。
兴许是痛觉神经迟钝的缘故,易安琢磨着要买什么吃的,竟也又感觉不到疼了。
最后实在想不到,索性去常去的小摊买了三个煎饼果子,其中一个是老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