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眼前的地上出现一顶白色的礼帽,静静躺在石砖上,与周围的雨水污泥格格不入。
姜夫人停下来警惕地看着帽子。
倏地一阵烟雾从帽子下冒出来,紧接着微笑高帽出现在帽子下,依旧眯眼带着微笑,脱帽向姜夫人弯腰致礼。
一把小巧的剃刀从袖中划出,姜夫人脸色大变,惊恐地连连后退,微笑高帽的面具上却始终是那副表情。
第五鸣睁开眼睛,从石座上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然后顺着红布阶梯缓缓走下。
站在古树下,第五鸣像是感觉踩到了什么,右脚挪开,两朵开得正旺的花骨朵落在了地上,已经被踩得粉碎。
第五鸣蹲下身子,用双手轻轻拢起支离破碎的花瓣,埋进古树周围的土壤中。
仰头望去,一颗小小的果实似乎已经结了出来。
弹簧刀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抓着头顶的湿漉漉皱巴巴的什么东西,脚踩在不知是头还是肩膀上,一直往上爬,直到再次伸手,摸到的是坚硬的石头。
弹簧刀这才睁开眼睛,大口呼吸,扣着石缝继续往上爬,手脚丝毫不觉得疼,也没有疲惫,一直爬上顶层,躺在潮湿的砖地上。
伸展四肢躺着,任凭雨水不停落在身上,从身上各处流淌下来,直到从身上流下来的雨水不再粘稠,变得纯洁透明,变成雨水本身。
响声从不远处传来,与白衣人指的方向大差不差,弹簧刀从地上站起来,这才想起他一直在脑海念叨的事情——喷雾剂。
弹簧刀从横生出的枝杈,断开的桥梁,一路飞奔,绕行,冲刺跳跃,或者借助刀的反弹,不断接近那个声音。
但是速度实在缓慢,等他靠近的时候,四下里除了雨水敲打石砖再无其他声响。
弹簧刀站在高处左顾右盼,发现了几处打斗的痕迹,但是除了受伤的石砖,其他都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反复观察搜寻之后,弹簧刀终于在一处碎石坑里发现了一个身影,喷雾剂的身影。
喷雾剂靠着碎石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不管弹簧刀怎么叫都不回应。
“该不会死了吧?”
弹簧刀谨慎地轻推了一下喷雾剂,生怕用力一推他还是没反应,就真的离那个最坏的猜想更近了。
“我…太累了……”
一串轻不可闻的声音从喷雾剂口中飘出,弹簧刀尽量用耳朵捕捉,最后也只是确定她还活着,却不知道说了什么。
弹簧刀打开门先出去观察了一圈,已经深夜,街上空无一人,才又返回帮喷雾剂打开他的门,把他推出守望,紧跟着自己也跳出去。
易安背起伤痕累累的艾米莉,虽说自己也伤得不轻,可是现在却充满了力量,这多亏了他的肾上腺素。
当然还有荷尔蒙。
艾米莉只说了一句不要去医院就趴在易安背上昏睡过去。
易安有些狐疑,不知是不是该听艾米莉的话。
直到听着艾米莉在耳边平稳轻柔的呼吸,易安终于确定不用去医院,至于自己,他觉得也不用。
昏黄的路灯下,易安背着艾米莉,艾米莉背着月光,爬上那栋旧楼的六层,走进那间小小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