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砖碎裂的速度来越来越快，还没抬腿，脚下的石砖就已经先掉了下去，头上的石砖掉落的也丝毫不比脚下的慢，弹簧刀向下移动的速度明显超过了向前。

一股浓烈的味道从脚底深处飘了上来，像是腐肉发酵，又夹杂着土腥气，钻进弹簧刀的鼻腔，引得胃里一阵恶心。

越往下落，气味越浓，很快，弹簧刀便看见了味道的主人。

一张塞满了圆柱牙齿的大嘴，正在像搅拌机一样把大楼吞进肚子里，这张大嘴便是这味道的主人。

但是很快气味就消失了，一股吸力像漩涡一样从那张嘴巴里传出来，把味道吸进了胃里，也要把弹簧刀吸进胃里。

这下死定了，弹簧刀心里暗暗想着。

环顾四周，兔爷和天使都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是被吞了下去还是早就脱身了。

大嘴就在身下，弹簧刀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全都是自己被牙齿搅碎的画面，一个冷颤立马又睁开眼睛。

我不想死。

弹簧刀把刀反转，用刀柄撑在脚下的石砖上，按下按钮，自己随着刀鞘猛地向上弹起，但是这只能延缓死亡的时间，却救不了命。

弹簧刀还是无可奈何地再次坠落，因为无可奈何的重力，坠入了满是巨齿的黑暗腐臭洞穴。

大嘴就要慢慢合上，黑暗从四周爬过来，头顶的光亮变得越来越小。

就在这个时候，弹簧刀脑海中想起了一句话，一句艾米莉的话：我不会让你那么早死。

就在黑暗完全笼罩的时候，一根骨锥锁链缠在了弹簧刀脚上，大力把他拉了出去。

随即，耳边也响起了一句话，一句喷雾剂的话：“我不会让你那么早死。”

弹簧刀双脚踩在地上，死而复生，回头看着那张大嘴慢慢退回到黑暗中，长出了一口气。

转身看着喷雾剂说：“多谢了。”

喷雾剂打量了一番弹簧刀身上的伤，疑惑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弹簧刀便把收到短信后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有新名字了。”

弹簧刀没想到喷雾剂听完后的反应竟然是这个，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你们中计了。”喷雾剂又说道。

“你是说有人故意发短信把我们引到了这里？”

“手机不安全，以后有什么事我直接去找你。”

弹簧刀听着又扭过头看向身后，高楼已经不复存在，唯一证明它曾经存在过的只有还没来得及散尽的尘埃。

喷雾剂看出了弹簧刀的心思。

“我们把那东西叫做混沌，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那底下有什么？”弹簧刀低头看着望不到底的深渊，自说自话道。

“你没事吧？”喷雾剂没有回答，岔开话题问道。

弹簧刀动了动身子，到处传来疼痛，但都是还可以耐得住的疼，便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问题。”

二人离开守望在街角挥手告别，各自迈上回家的路，或者住所。

易安走出几步，听见艾米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

听到这句话易安不由地一惊，他不知道为什么艾米莉会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对不起的。

易安回过头，艾米莉已经走远。

“谢谢。”

易安向艾米莉说道，但是这个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或许他只是在跟自己说。

艾米莉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路上，易安也回头继续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