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来个火药桶齐刷刷的从腰里抽出双截棍,左右手各握住一端,用力一拽,双截棍应声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开的绳子火花骤起,像引线一样劈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火药桶们高高举起燃烧的棍子,像敢死队一样冲向弹簧刀,嘴里还不停冒出各种疑似“炸死你个鳖孙,天上再见,草莓棒棒糖真好吃……”一些杂乱无章毫无关联的话。
见状弹簧刀立马抬腿就跑,他面朝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兔爷和天使的位置。
自然也不是巧合。
弹簧刀直冲向天使和兔爷之间,往前猛地一跳,把天使扑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火药桶们手中的引线已经到了尽头。
兔爷扭头一看冲到身前的火药桶们,个个脸上都像是写着四个大字,来不及了。
白光亮起的一霎那,兔爷大拇指划过左眼,黑桃变成了红心。
几十个人肉炸弹瞬间引燃,火光四射,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整个粉红色的丛林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剧烈的冲击波把弹簧刀和天使推向空中,虽说袍子吸收了大部分能量,但是只在几秒中的麻木过后,灼烧开始从后背传到大脑。
弹簧刀一声大叫,但是疼痛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二人划出一个抛物线从空中坠落,天使光滑的后背生出两只白色的羽毛翅膀,可惜没能够飞起来,只是减缓了些许速度砸进了高楼内。
翅膀缩了回去,天使搀扶着弹簧刀坐到地上。
屁股挨地的瞬间一股酸爽的疼痛直冲着天灵盖冒上去,弹簧刀一阵急促地呼气,像是在给自己降温。
“对不起,我忘了你……”天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正要再扶弹簧刀站起来。
身后阴影里几只高大的人体缝合怪物似乎被突然照射进来的阳光唤醒,放下手里被啃得伤痕累累的石砖,朝着坐在地上的弹簧刀和搀扶着弹簧刀的天使走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了碎开的石砖洞口,逆光看过去,只分辨得出是一只兔子,两颗宝石一样的眼睛一眨一眨闪着红光。
是兔爷,但不是刚才的兔爷。
现在的兔爷又瘦又高,佝偻着身子,耷拉着耳朵,两只脚上的靴子早已经消失不见,脸上的神情也随着左眼圈红桃的出现变得截然不同。
“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不错啊,肖恩。”兔爷自言自语地说着。
天使横枪而立,盯着兔爷。
弹簧刀这时也注意到了身后慢慢走近的几只人体拼接怪物。
两人被围在了中间。
弹簧刀忍着疼痛站起来,和天使背对背握刀蓄势待发。
一边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边兔爷继续自言自语,中间的二人站着一言不发。
气氛越来越焦灼,就在这个时候,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颤抖起来,不只是地面,屋顶,墙壁,整栋石砖建筑左摇又晃。
紧接着高楼开始坍塌,石砖纷纷连成一片或者独自向下坠落。
顾不上兔爷和那几只人形怪物,也顾不上身后的天使,弹簧刀往前一扑,原本站着的石砖已经成了一个空洞,天使也早就躲开,到了安全的位置。
一滴涎水滴在了弹簧刀头上,一抬头,几颗黄板牙就在自己脸前,黄板牙的主人,那颗肉球一样的头从一只膝盖骨上冒出来,空洞的眼睛正盯着他。
弹簧刀惊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头顶的石砖成片落下来,不偏不倚地把几个怪物一起砸了下去。
脸前只剩下灰尘,弹簧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骨碌翻起来,蹦蹦跳跳地朝建筑外跑去,只是那张脸还时不时地从脑海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