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烟澜掌风朝她面门轰去,她挺剑而挡,继而挑起四五个半劈的柴火在剑尖绕上两圈甩打回去。她趁叶烟澜抵挡之际,斜拖切峰划地上挑,切峰蹭地摩擦出的火星子,点燃了几根柴火。
这是平峰门基础的划地上挑剑式,不过有切峰神剑在手,再基础的招式也显得华丽尊贵,就连威力也更上一层。若换寻常刀剑,剑刃与地面这么一磨,莫说擦出火星子,不卷了刃就算万幸。
剑刃随着上挑挥出一道青光,叶烟澜左腿后屈仰身避过,右腿同时剔出,既避过了那道青光也踢中了孟萱小腹。
见上挑剑式收效微毫,孟萱所幸双手持剑,跃起丈高,以剑当刀,猛虎扑食一般从叶烟澜额上纵劈下去,叶烟澜骈直食中二指向上回戳,若出招的是蓝鸿鸢这样的高手,她断然不敢如此接法。
几招下来,她对孟萱的功力已有了数,可以说孟萱招式的大半气势,都是切峰带给她的。
风玄咳嗽两声,叶烟澜自领会这小鬼的意思,他是想自己全力战孟萱,以探付芸的武功高低,若自己不加重视招招放水,那这番比试就失去了意义。
“剑是用来刺的,若神剑在手无能驭之转以刀式进攻,对神剑无疑是一种侮辱。”
叶烟澜故意挑衅,讽她剑法拙劣,成功激怒了她。
二人从房内打至房外,这个孟萱是有潜力可挖的,稍一讥讽,剑招比起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她以平峰门的星剑式从五个方向画星般攻来,但五角尚未画完,便被叶烟澜以疾手圣刃划伤手腕,切峰自然脱手,她下意识换手接剑,不料肩头又挨一掌,飞出三尺开外。
叶烟澜心平气和,平静如水,丝毫不像一个刚经过打斗的人,与之相比,孟萱满脸通红,羞中盈愤,她当然埋怨叶烟澜突然对她出手,关键是自己手持切峰还败了,败得很惨。
叶烟澜拽起她,替她掸了掸身后的灰尘。
“姑娘别生气,你呢,要怪就怪我家小少爷。”
叶烟澜斜睨风玄一眼,嘴角轻撇,意味杂陈。
“是他让我和你比试以估付芸姑娘的武艺,再判断一招击晕她的人武功高到什么程度,好缩小凶手的范围。”
她这么说才让孟萱降了火气。
不过细细一想,也警惕起来,身为武林中人,她很清楚,能在十几招内脸不红气不喘击败她的人当世罕有,就连师父洛蓁打败自己也需二十来招,加之叶烟澜年纪与自己相仿便更显得可怕。有这等本事的人竟才是个蓝家少爷的护卫,不禁让她脊背一凉,蓝家到底多少可怕人物。
“那姑娘你如何判断?”
叶烟澜道:
“依你之言,付芸姑娘武功和你持剑在伯仲之间,但当时是晚上,习武之人出门多比白日谨慎,这是天性,更何况她当时是去救自己儿子,就更容不得闪失,那种情况下,有人还能一记手刀精准地打在她脖子上,说明那人武功极高,但在沧州除了蓝家和你师父洛蓁,恐怕没有武功如此高绝之人。”
“你怀疑我师父?你只是一个护卫,我平峰门的掌门岂是你这下人可怀疑的?”
叶烟澜冷笑道:
“怀疑就是怀疑,还用得着分什么辈分高低贵贱?在我看来,武林中人多半蝼蚁,你师父算是一代宗师,我这个口气也算给足了面子。”
孟萱深呼一口气,看着叶烟澜高高在上的姿态宛如天宫里的圣主,紫色纱衣凸显出的气质完全不是一个护卫,压得她透不过气,这哪里是一个护卫该有的姿态。
“我师父云游一年近日方回,哪里有时间下得了手。”
风玄扶着付芸走出柴房:
“萱姐先别生气,这个护卫姐姐所言并非无礼,你细想,凶手如此歹毒掳走一百三十二名男童,为何却将循迹而去的母亲留了活口,我这个娘是洛蓁前辈的徒弟,说不定这就是留活口的理由。”
风玄刚知此事时猜测,莫非是陆司凌那个变态的女人又想着什么方法满足私欲,但细细想来,破绽甚多。
司凌赌坊的那间尸房男女皆有,而灵县失踪的都是男童,并无女童失踪的消息,就算这个有前科之人改了爱好只对男童下手,为何却只对灵县的男童下手?
后来他又揣测,莫不是灵县内有人正练什么可怕的阴毒武功,不慎走火入魔,需要男童独有的特质,这才不断掳劫。
时下听得孟萱所言,洛蓁云游一年,一年前刚好是案件初发之时,时间对得上,很有可能她是以云游之名隐藏起来,白日练功夜里掳劫男童,好以童血或是童子尿弥补她因走火入魔损失的元气。
“既然小公子怀疑师尊,正好近日我欲带师姐回山,看看师尊有无办法治她疯癫之症,你们一同跟来找她对质就是。至于县令大人,一介书生,恐怕受不了一字平峰三个时辰的阶程,还是先回县衙,或是猫在这柴房,千万别被我爹看见,他早想找你算账,刚才是碍于风小公子的面子才当看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