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了孟萱一下子认出,口里喃喃念道:
“萱儿。”
孟萱小声道:
“诸位,我嫂子的疯症时好时坏,只要稍受刺激就会发作,时下她认得我,说明此刻她心静如水,若待会儿她想起铭儿又会突然大喊大叫,莫要大惊小怪。”
风玄摆做一张可人儿笑脸,与付芸四目相对:
“我不知道您是否记得我,那日绝红庄内,您把我当谁了?”
付芸见了风玄立刻激动起来,一把把他抱住:
“儿子,是我儿子,当日我想抓住你,你却跑了,在街头又被人掳走了,算下来你这是失踪第二次了吧。”
她时下脑子模糊,但并不狂躁,已能向她询问案情。
风玄掏出那张净皮递过去:
“我的娘。”
他喊一个陌生女人叫娘没有一点不适应,毕竟目前为止,娘这个字不带什么过于特殊的情感。
“我第一次失踪的那个晚上,我身上有香气,你闻着味道来到了衙门口却没看到鸣冤鼓所以才大喊是吗?”
付芸点点头,那双沾满灰尘的手揉了揉自己后颈。
“是,然后就觉得后颈猛一阵疼痛,疼晕了过去,应当是一记手刀。”
叶烟澜道:
“听说付姑娘通些武功,寻常百姓被人打晕,哪里还有心思在意是被掌沿击晕还是被拳头重击,况且又是在你儿子被掳走的危及时刻,就更加顾不得这些,而你却清楚记得是被手刀击晕。”
孟萱回道:
“我嫂子也是我师姐,与我同拜在平峰门下,幼时对我极为爱护,我原想将她变做家人,可惜好心办了坏事。哥哥从小护着我,本以为可供师姐依托,不曾想他如今变成了纨绔子弟,目中无人,轻佻孟浪,亵渎情爱,是我害了她。”
平峰门三字再次入耳,叶烟澜颤着唇齿,口中叨叨着:
“允......朗。”
二字方出,泪珠便润了那张如玉脸颊。风玄暗瞟了叶烟澜一眼,只是他时下不能被别的事分心,只能把注意力放回付芸身上。
“姑娘认得允朗师兄?只可惜允朗师兄失踪也两年多了,师父寻了他一年,但毫无消息,最终也就放弃找他了。”
付芸闻言戾气大增,晃着孟萱肩膀大喊:
“放弃找?萱儿,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放弃找我儿子,他可是你侄子,你如何忍心。”
“付姑娘,我们并非再说令郎,而是......”
叶烟澜抹抹脸赶紧解释,却被孟萱打断:
“不必,我早已习惯。”
风玄抚过付芸的背,一边轻轻顺气,一边问道:
“娘,不用担心,儿子不走了,再也没人会掳走我,只是娘确认那日晚上衙门口无鼓么?”
付芸点头,丝毫不做考虑。
一个循着香味来救儿子的娘,看到衙门的第一反应定是击鼓求助,此时若没有鼓定会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无需多加回想。
“您好好想想,还记得什么?”
付芸捂着脑袋,痛苦地回忆了会儿,忽然道:
“鼓,还是鼓,不对,是锣。当时我昏昏沉沉,听到有敲锣声,连续响了两声还是三声。再来就是老百姓围着我指指点点,问我是谁。”
王冲证实了那日一早,付芸的确是倚靠在衙门口东街的石墙上,至于她所言敲锣声,本以为是打更的铜锣声,但后来询问打更人,他那日虽至衙门口打更,但并未发现东街有任何人,哪怕是一个露宿街头的乞丐,更何况他当时看见了衙门口的鸣冤鼓。
冤鼓锣声的线索绕成一团麻,风玄只好从别的地方入手:
“孟萱姐姐,我这位娘亲的武功比你如何?”
风玄这个问题过于失礼,但孟萱毫不掩饰:
“当然高于我,我和师姐从小到大正式比武三次,每一次她都能在二十招内赢我。不过若我手持切峰八成能战个平手。”
切峰是平峰门的神剑,三尺剑身可聚流光,硬可开山,软可缚腰,触物即断。
相传一字平峰的峰顶平如一字,便是两百多年前平峰门两位绝世高手争夺掌门之位时,其中一人持此剑,以出鞘的剑气将山顶削去的结果,此剑也因此得名“切峰”。
风玄得知二人武功强弱后,眼神飘忽向叶烟澜使去,叶烟澜立刻会意:
“孟姑娘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