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在地上蹲了一个上午的结果就是,他要分手,他要与王叶做成一个家庭,他们都算是手艺人,生活不富裕没关系,至少,生活能过得去,怕穷吗?不怕,还能怎么穷,不会比现在更穷了。他让王叶等着,王叶就安静的等着,一天天,一周周。他最终没有等到安生,等到确实那个那女孩的母亲,或者说将是安生的岳母。这女人是市妇联的干部,她潇潇洒洒地来到王叶面前,推心置腹地跟王叶讲着道理,什么狗屁道理,无非是让她放弃这个孩子,然后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潇洒地放在王叶地面前。是耻辱吗?是的,这是无上的耻辱,她可以放弃安生,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干部,能有什么权力把自己的手伸向一个女人的肚子?她又有什么权力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如果一个人的生死连自己的母亲都决定不了的话,那么这个人注定要死,活下来没有意义。
安生的岳母要求王叶过几天跟着她去打掉孩子,作为赔偿,她会给王叶两万块钱。这件事情很屈辱,任谁想都很屈辱,但是王叶没有,她安静的听着,然后坦然的接受了这两万块钱,因为,她要让自己的孩子活着。好好的活下去。她不需要钱,但是,自己的孩子需要,为此,她愿意接受无尽的耻辱。那女人满意的走了,因为王叶没有在谈话过程中透露出半点不顺从。她见过安生的未婚妻,像她的母亲一样潇洒,走路带风。可她不了解安生的未婚妻,被权力裹挟着长大的孩子,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要或者不要,因为任何东西在他们的世界里就像是一个玩具,得到和抛弃从来都是同样容易。王叶不知道这些,从来都不知道,如果她现在知道,也许会为了安生做一些挣扎,但是她没有。她忽然消失在了这座城市里。她没有回老家,去了别的地方,因为她不明白那女人说的“要求”是否有胁迫的意思,她不明白权力的魔力到底有多大?是否真的能够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所以她选择,逃跑。跑向远方,跑向没有人认识她的城市。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是王叶一个人生下的,她本来就不感觉孤独,现在就更不了,她花了不少钱请了当地医院的一个大夫私下里为自己接生,胎位不正,她和孩子都九死一生。幸好,最后母子平安。那个接生的大夫在黄昏来时分来到医院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他们住在乡下,因为乡下的房子便宜,接生婆走的时候,一个手拿着手电,另一个手捂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她没有坐月子,第二天开始就为自己的孩子擦屎擦尿,也没有人伺候她,现在算是母子两相依为命了。他的眼眉长得像爸爸,脸型也想爸爸,嘴和耳朵,像自己的妈妈。她浓密的都发随自己的父母,以后一定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