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只为她心动 周明庭

可现在时间已然是不早了,如果说昨天还不着急的话,今天实在是太晚了。贺辞究竟在想什么。

如果不想来,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的说取消呢。

程末垂下眸子,站了起来,叫化妆师先出去。

谢瑶有点尴尬的站在原地,想再说什么,最后沉沉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程震声走了进来,脸色阴沉“贺家到底想做什么这么大的动静,贺辞却一直不来。”

程末淡淡瞥他一眼,声音平静“这话该问贺辞。就跟您当年一样,也不是这么抛下我妈的吗。”

她骤然间重提旧事,程震声脸色突变,愤怒,愧疚,夹杂着心虚“谁告诉你的,纪琇年吗”

程末淡淡笑了笑,纪琇年有事出差,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早就知道了。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程震声呼吸起伏,听懂了她的意思,是清冉她以前就告诉了女儿。

早年间他瞒着家人和纪清冉结婚,那一日被关在家里不得出来,让她一人在礼堂里等了许久,宾客散尽,他终于姗姗来迟。

她那时眼角有泪光,唇角却含着笑意。她告诉他,无碍的。

于是他也就信了。

他就那么信了。

程末冷冷淡淡的看他一眼,像是覆着万里冰霜,而后轻声对闻嘉说了一句“我出去走走。”

有人引她出去,这山庄临山而建,穿过层层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门,门前种着两杆翠竹,门上悬着两盏角灯,灯影绰约。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开,外面就成了冰雪世界,银装素缕,天地间只余澄净的白,连大厅内宾客谈笑,人来人往的喧嚣也恍惚不可闻了。

昨天白天天晴风暖,到了夜里又开始下雪,此刻雪下得越来越大,压得枝头簌簌作响。

这么静静站了一会,程末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从覆雪枝头拂过,转身回去。

就在那一刻,一双长而有力的双臂环住她,清新冷冽的味道缠绕她鼻尖,耳尖缠绕着淡淡呼吸声。

他在背后环抱住她“对不起。我来的晚了。”

程末嗯了一声,冷淡的推了推他“还好,司仪还未上台。”

贺辞收紧双臂,将她揽在怀里“生气了。”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程末微微蹙眉,声音很平“没有。”

贺辞显然不信她,按住她肩膀,将她转过来,复又拥入怀里“就是生气了。生气了,就咬我一口。”

程末噗的一下,笑出声来,上次她生气,他也叫她咬他,当她是小狗吗。

可笑着笑着,她声音就染上了一点哽咽,她克制了一下,吸着气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很少哭,也从不会在别人面前轻易展现自己的软弱,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她真是个好哄的小朋友,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就满足,就连此刻也不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近乎撒娇的语气,仿佛在他心底最嫩的地方掐了一把,叫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贺辞轻轻舒了一口气“怎么会呢,傻子。”

她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少心思,才能娶到她。

程末放慢呼吸,鼻尖萦绕着独特的清冽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木质香味,很快调整好情绪“进去吧。”

贺辞嗯了一声,捉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走吧。”

大厅内,司仪着急的满头是汗,眼见着流程表上的时间要到了,订婚仪式的男女主角都还没到,这是个什么情况。

方琳急的要上火了“贺辞这死小孩,等会看见他,我非得抽死他”

贺严心里也着急上火,可是夫人比他更暴躁,他就只能强行冷静,安慰她几句后叫来贺城“老大,去问问你弟弟在哪之前不是叫你调私人飞机去接他了吗,接到了吗”

贺城正在打电话,对贺严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还没等他挂电话呢,司仪已经颇为惊喜的出声“贺先生来了。”

他的声音太大,整个大厅的人都随着他的声音,将目光投向门口。

男人穿着裁剪得宜黑色燕尾服,刀削斧凿般的脸庞立体深邃,眉眼若刀裁,深远的目光中却蕴着深深笑意,看向自己的未婚妻子。

程家大小姐微垂着眼眸,白皙的脸颊上熏染着动人的胭脂热气,一袭长裙衬托的她身材婀娜有致,一举一动间都是明媚风情,手腕上束着同色的发带,尾端在半空中轻轻摆动。

一对新人当真是天造地设,太登对了。

司仪偷偷将脑门上的汗擦干净,按照原本的安排,高声说“第一项,请双方父母上台。”

双方父母发表感言,前一秒还想打爆儿子狗头的方琳,此时笑的雍容大方,嘴上却一点也不客气,直把未来儿媳妇吹上了天。按常理说,程家人也应回之以礼,好好夸一夸这乘龙快婿,可程总一上台,说了一堆,竟然也还是夸自己女儿的

宾客们心中哭笑不得,但也实在是觉得,这婚后啊,程家大小姐怕是要被宠上天。

司仪嘴皮子了得,说了个玩笑话,逗的众人大笑,而后到了新人互换订婚戒指的环节。

大厅里掌声雷动,灯火华然,鲜花暖香如玉,半空中漂浮着酒香,混着各种后调醇厚的香水味道,自成温暖贵气的一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