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赃并获

东京跑团狗 蔡子游

枯槁的腔调传入维金的耳中,他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拿来?拿来什么?”维金装着傻,试图蒙混过去,他问向一旁的皮克皮克,但看见的只有一双带笑的绿眼,碧绿得如同翡翠。

“拿来?什么拿来?他的手中又没有任何东西。”

皮克皮克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蹲下,温柔地握住阿姆双手便重新塞入兽皮之中,轻手轻脚地将它拉扯好,把老人裹得严严实实。

阿姆果真不再言语,只是无声地坐在那里,任由皮克皮克伸手撩起自己的长发,轻吻在胶皮般的畸形面容上。

两人间不再是单纯的母亲与孩子,而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亲密的关系。

无法言喻的诡谲爬上维金的心头,甚至压住了侥幸的欣喜,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皮克皮克与阿姆的另一面,往日里深藏湖底的另一面。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在兄弟姊妹间也分外神秘的传闻——

他们信奉着一位神明,皮克皮克信奉着另一位神明。

“好了,阿姆她累了,我们走吧,”皮克皮克起身,看了维金一眼,那一眼好像猫看上了老鼠,直看得维金心惊胆战,强打着镇定跟在对方后头,“明天开始我们会安排转移驻地。”

头顶的星空还是那片星空,身前带路的人却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维金疯狂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如果对方一直伪装着自己的身份,甘心充当阿姆的使者、我们的同族,如今又是什么才会导致他态度上的转变?’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只明白自己是如何顺从着本能与习惯走向每一条地道、走向名为塞勒姆的人类小镇、走向自己所谓的“家”。

‘不管如何,哪怕没得到第二枚祖巴萨,我也还有一枚在手,接下来只要把水搅浑、拖延时间就好……还有那个叫麦克的混蛋需要收拾!凭什么他可以得到那样的资格?明明只是一个外来人!什么都不知道……’

推开地门,维金伸手掀开头顶的地毯,弯腰便钻出了地道,纷乱的思绪突然戛然而止。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书房中充斥着一阵静谧,屋外既无蝉鸣也无蛙叫,时间都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唯有一丝丝寒气无声地吹进他的心中。

‘这里不可能有风!这间房中根本就没有窗户!!门也是关上的……’

维金僵硬地看向房门,死死地盯着那看,试图看出一道细细的门缝或些许渗进来的火光。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结果一道谈话的声音突然想起,维金已来不及重新回去,他只能看着那道房门猛然打开,惊呼中一行人已然冲了进来,包围住他也包围住他身后大开的地门。

“镇长先生,晚安。”麦克.巴彻斯特非常兴奋,他动作夸张地行了一个脱帽礼,虽然他并无帽子,“还是应该称呼你为——异教徒维金.塞缪尔!”

维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恐惧感与荒谬感一同汹涌而起,一生的意义突然在此终结,完全毫无铺垫可言,他一时间竟感觉天旋地转、不知东西,‘他是如何知晓!?我是如何暴露!?’大脑中也只剩下了无休止的疑问。

“我给你说话的权力,但你可以不用辩解,因为我们眼前这座异教徒的地井与通道,正是你与邪恶勾结的证据!”

那年轻的脸庞上是耻笑与傲慢,对方的个头比自己要矮上不少,那目光却如同俯视蝼蚁般高高在上。

“抓住他。”

几个男人拿着武器一扑而上,哪怕维金身强体壮、气力惊人,最后也难免在奋力挣扎后败下阵来,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不一会就找到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那枚维金心心念念、贴身安放的祖巴萨就这样被取了回去。

这时,麦克的声音从头上传来,维金猜测他是在俯身低语,怕是不愿让第三个人听见——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