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人正虎视眈眈地站在那寒风中不知多久了。
“进来。”犬屋埋低声喝道,和保罗带头又往屋子里走去,身后的一行五人便也迟疑着跟了上来。
几人看身形都是男子,统统面巾遮脸、手持武器,行为举止中却透着小心翼翼,连一句半句也不愿多说,生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科尔文先生,镇长他最后就去了这个书房。”保罗没有什么眼力见,而被他一语道破身份的领头人只好摘下自己的面巾,露出那张肉胖的大脸。
“所以人呢?”
眼前的书房中空无一人。
“这不可能!”这是保罗的叫声,而其他人也开始骚乱起来。
“绅士们、绅士们。”科尔文及时止住了消极的氛围,他终于回过味来,明白到底谁才是策划这一切的人,那个现场中唯一一个毫不惊慌的人,“学徒先生,你怎么看?”
“首先,我不叫学徒先生,我叫麦克.巴彻斯特,然后……”
犬屋埋从保罗的手上接过了灯,大大方方地走进书房、堂堂正正地兜了一圈,火光照耀下神秘与诡谲好像都消散些许,他这才回头问道:
“事已至此,我们不妨守株待兔,反正您的钱已经付给了在座的各位英雄好汉,不是吗?”
……
维金.塞缪尔钻出了地道,皮克皮克一如往常那样等在那里,笑脸相迎、翩翩有礼。
“许久未见了,朋友,您要与我一同去赏月吗?”
‘赏月?’听着古老而亲切的语言,维金抬头看向天边,那里有着漫天星辰闪烁,唯独不见一点月牙尖儿,他也只好直入主题,“先生,有大事要发生了!”
皮克皮克耸了耸肩,好似并不在意维金口中的“大事”,他只是转身走去,留下一句“跟上”。
维金知道,他们要去找的是阿姆——真正的具有智慧的同胞,亦是他们共同的母亲——在这种时候也唯有她可以做出绝对正确的决定。
‘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再得到一枚祖巴萨?’维金一边做着美梦,一边看向眼前的男人。
皮克皮克肌肤黝黑而油亮、身材高大而修长,和“皮克皮克”沾不上一点边——那完全就是清教徒们对他的蔑称——但本人毫不在乎,他甚至如此阐述过自己的看法,“猪是一种美丽的生物,愚笨肮脏而常眠无碍,人人都应该羡慕它们”。
但皮克皮克的衣着仪容也绝对算不上肮脏,他不像大多数教徒那样内裹亵衣外套黑袍,而是穿着清教徒们的长衣布裤,有时还戴着一顶滑稽的圆帽,提着一根黑拐杖,活像一位最上流的绅士先生……自然,他还是有着和教徒相似的习惯,双手不着一物是寻常,双脚上总是赤腕裸足倒难免遭外人鄙夷。
“到了。”皮克皮克说着便先进入了茅屋请示,不久又出来招呼道,“进来吧,阿姆想听听你的事情。”
掀开的门帘后,是狭窄而破败的环境,没有留给桌子或是椅子的余地,一口大铁锅则摆在正中,锅面乌漆嘛黑,显得格外肮脏,锅下的灰烬早已熄灭、冰冷得如此凉夜,而几个瓶瓶罐罐则随意地扔在那旁边。
一面简陋的柜子靠墙而立,上面稀稀疏疏得,没放几种东西,但样样都是怪异至极,像五颜六色的植物块茎、散发尸臭的狼毒花、长着人脸的桦树根……甚至是最关键的祖巴萨,麦穗中长出的美酒,没什么比它更重要的了……它们皆是教徒们通过四通八达的地道前往各种各样奇诡妖绝之处采集回来的,每一个都是外面所谓的文明社会找不着见不到的奇珍异宝。
名为“阿姆”的人正蜷缩在茅屋的最里角,一条脏兮兮的兽皮裹在她的身上,看不出到底是山狮的还是熊的。
两人站到了她的面前。
“阿姆,愿寒冷拥抱您、愿死亡接纳您。”古老的祝福作为开场,维金讲述起这两天的风云变幻,一方面他特意隐去自己已从保罗手上拿回一枚祖巴萨的事实,另一方面他又着重强调自己临场应变的巨大作用。
但阿姆依旧伸出了手,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上五指骨节分明,浑浊发黄的指甲像是秃鹫爪子般利长,“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