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一句有些奇怪的地方,但镇民依旧被犬屋埋这番神神鬼鬼的发言所震慑,怀疑由此褪去,他们的愤怒几乎就要和他们的恐惧一齐喷涌而出。
而被折磨到情绪失控的犬屋埋在不管不顾地发泄一通之后,居然出现了类似贤者时间般的平静和安乐,他不由得这样想到,‘早知道就再早点供出人来了,还不用受这么多皮肉之苦,可惜喽,不能用量变换取质变……谁说不能的!!!’
他的眼睛瞟向台上的四人,特别是神父老婆和那大腹便便的家伙,‘不,不行,目的太过明显,一定会被别人质疑,’他又看向周围围观的镇民,‘可以倒是可以,但他们的名字我一个都没记下来,缺乏说服力啊……’眉头一挑,计上心来,‘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既然巫师已经认罪,那接下来便是伏法……”
“请等一下!我尊敬的法官大人!”犬屋埋大声高呼,打断了镇长的发言,只是一不小心喊出了心中的调侃,“还有一个小问题!烦请您与众位尊敬的大人聆听!”
“你说。”
犬屋埋嘿嘿一笑,“其实我们施展巫术的力量是很有限的。”
“有限?”
“是的是的,”他图穷匕见,“差不多一个巫师一次只能毒害一名少女,只有被毒害者死去,才有力量去对下一人施咒。”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人人呆立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不知是谁说上了一句——
“也就是说……我们之中还有至少五名巫师……”
喧哗声沸腾不止,神父如何喊叫亦不能安定人们恐慌的情绪。
“各位各位!请听我说!请听我说!”反倒是犬屋埋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脸上带笑,话语铿锵有力、振聋发聩,“我的同伴们会为我报仇的!”
他被人们又打了一顿后,给架着拖了出去,要不是镇长在一旁拦着,恐怕小命就要没了。
所幸在当晚,听闻消息的医生正要连夜逃出小镇,却正好一头撞在了奉命前来逮捕他的人们手上。
畏罪潜逃不成、反人赃并获的医生便以嫌疑最高的“巫师同伙”身份入住了猪圈套房。
“晚上好。”看着眼前的老熟人,犬屋埋笑了,心满意足地打起招呼。
医生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拳,但看着他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后只是在犬屋埋的身边颓废地坐下,全然不顾恶劣的环境。
“你为什么要害我?”
如果,一个巫师说他有同伙,然后他来到镇上时刚好是跟别人同行的……人们会第一时间想起那个“别人”。
“那你又为什么要向镇长告发我?”
犬屋埋并不傻,几天的审判中医生全不再场,不是受制于人,便是心中有愧,自己被抓那日更是极为巧合的缺席……谁是告密者已然不言而喻。
医生沉默了一会,夜晚的麦田里传来蛙叫,肚子饿坏的犬屋埋发誓,自己若是得救便去抓上三四五六七八只,再痛痛快快地烤来吃。
“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觉得你很奇怪。”医生的声音夹杂着挣扎与困惑,“当我得知或许真得有巫师在作祟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
“奇怪?我哪里奇怪了,医生?”
“你看,又来了,”医生看向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充满着危险与警惕,“麦克,你平时都叫我什么?”
犬屋埋突然哑口无言,这种被将军、被揭穿的感觉可一点都不有趣。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医生伸手,从犬屋埋裤子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还记得你和我之间真正的关系吗?”
那是一枚戒指,内侧刻着“B&L”。
“我叫保罗.劳利,你叫麦克.巴彻斯特,你的未婚妻是我的妹妹,你以前从不叫我那该死的‘医生’!”
‘他X的,’一直以来都把自己视为玩家的犬屋埋,看着眼前涕泪横流、咬牙切齿的NPC,默默感叹道——
‘死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