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关键选择

东京跑团狗 蔡子游

从异教徒的驻地离开,犬屋埋的裤兜里多上了一枚宝贵的祖巴萨——用皮克皮克的话说,这是他们之间友谊的见证——前提是,犬屋埋愿意替异教徒们保守秘密。

‘恐怕我是真误会他们了,’犬屋埋回想着皮克皮克说过的话,‘麦子中长出祖巴萨……结果被不知情的人们一起磨成了粉末,掺杂在了面包里,最后再被人吃下……合情又合理的答案。’

满意的他又想起这几天来被自己吃下的面包,暗暗后怕其中可能存在的毒素,至于远处那一大片的金黄麦田,如今更是让犬屋埋困惑不已,猜测着其中到底长着多少紫色的牛角。

苦笑挂在脸上,犬屋埋禁不住嘲笑起自己,本是依仗着“游戏可重来”这一最大的优势,便大摇大摆地冲进异教徒的领地,指着对方首领的鼻子就差没有直接辱骂出来,结果却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离谱的妄想与轻率的胡闹……

‘我一直以来终究是想错了……这场游戏既不和那些不可知有关,也不似我预想中的那般险恶又绝望……理智与逻辑与科学或许在外面的现实中是毫无意义的,但起码、起码在虚构的这里,还是行得通的……’

不可思议的,自从发现新世界的真相后,犬屋埋那消极压抑的心境突然就开阔了起来,积压在胸腔中的恐惧第一次得以褪去,他不是不明白,游戏终会结束,最后依旧要去面对残酷的现实,却依然自顾自地想着——

‘要是能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好像也不赖。’

当天晚上,犬屋埋没有吃面包,他只是喝下几碗寡味的菜汤便满足了。

正欲回房的他在楼道里被医生叫住,男人的状态可一点都不好,憔悴与疲惫是显而易见的,犬屋埋也早就了解到,对方这几天一直都睡不安稳。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导致了那样的病态。”

‘没事的,医生,一切会好起来的。’犬屋埋心中默念着“安慰”选项,嘴上则说着新出现的“泄密”选项,“医生,我想你来看看这个东西。”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枚祖巴萨,展示在医生的眼皮子底下。

“异教徒们叫它,麦穗里长出的美酒。”

重整旗鼓的医生隔天便去拜访镇长与神父,跟他们坦言自己发现了致病的原因,回来时却带回其他的消息——

“又有六个女孩发病了。”

犬屋埋冷静地点着头,几乎没有什么困难地便接受了情况的急转直下。

正如之前的预料,在第六天晚上,忍无可忍的医生下意识地询问起学徒的意见——那正是游戏中常见的“关键选择”——剧情的发展将会根据学徒选择的回答内容而迈入不同的发展路线中。

比如,第一次游戏中的“安慰”,毫无事实根据的安慰无法令筋疲力竭的医生得以振奋,他便会在第七天去向镇长和神父告辞离开,故事就此结束,完成“止损”结局……既无成果,亦无更大的损失……

但在这第二次游戏中,作为学徒的犬屋埋选择了“泄密”,并拿出确凿的实体证据“一枚祖巴萨”,医生由此得到振奋,觉得自己还可以挣扎一下,便在第七天去向镇长和神父作述职与说明,故事由此继续,结局尚未出现……但剧情便不会再继续不温不火下去,迎头便是一击小**新变化……

至于如此发展的合理性……犬屋埋只要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肯定也有其他人在不知觉中吃下有毒的食物,这是病情大爆发在第七日的客观条件……但分歧就出现在这里——

“安慰”选项下,医生失魂落魄、一心告辞,镇长和神父根本没机会或是不好意思再说出越发失控的局势。

“泄密”选项下,医生愿意继续努力也确实有所成果,镇长和神父估计很愿意把新添的苦恼告知一下。

犬屋埋跟着医生在镇上东跑跑西跑跑,检查着每一个病患的情况。

“半身抽搐、精神恍惚……”黄昏的阴影下,医生念叨着那些倒霉蛋的相同病症,畏惧则爬上了他颤抖的轻声叹息,“可为什么全是女孩……”

“您在说什么,医生?”犬屋埋没有听清,下意识地问道。

“不,没什么。”那目光躲躲闪闪,不愿对上犬屋埋的眼睛,只可惜他注意到了却没有多加留心。

……

保罗.劳利认真地打理好自己,特别是那头乱糟糟的金发。

出门下楼时,麦克.巴彻斯特正在楼下等着他。

“医生,您是要去哪?”

“早上好,”保罗点头示意后,回道,“我打算去拜访一下维金镇长和爱德华神父,和他们说说现在的情况。”

说着话,保罗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小小牛角,又戴上那顶他最爱的牛皮制的帽子。

今日是星期日,全镇的人都会前往教堂作礼拜,保罗便也往那里赶去。

一排排的长椅上坐满了人,保罗从中间的通道安静地走过他们的左右,最后特意坐到最前排,和镇长和神父妻子玛莎坐在一起。

神父爱德华.帕里斯正站在讲席台上,双手捧着打开的典籍,深情而抑扬顿挫地咏唱上帝的故事与教义,全然没有因为女儿的病情就失去自己的虔诚与热情,直叫台下的绅士肃穆妇人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