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瑛:“可我听说血滴子是一种杀人利器,外罩是个铁笼子,内置尖刀利刃,用长长的铁链相连,一旦确定目标,血滴子悬空抛出,套上目标人的脑袋,再一拉,整个头都被削下。”
施经纬哂笑道:“说起了轻巧,做起来难,迄今还没有谁能制造出那玩意儿,无论是暗杀组织血滴子,还是杀人利器血滴子,都只是传说。”
韩玉瑛:“当真是传说?”
施经纬:“血滴子是传说,可粘杆处却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且至今犹在,拉娜,你在宫中办过差,消息最灵通,你来说说?”
拉娜描述起来,皇上还是贝勒时,其府邸在城东北新桥附近,那里长有很多高大乔木,一到夏秋两季,树上便有鸣蝉聒噪,皇上生性喜静,便令府中下人和门客,用竹木制成的杆子来捕捉和驱赶鸣蝉。随着诸皇子夺嫡日趋激烈,皇上被封为亲王后,迁往雍亲王府,他以捕蝉为名,在府中设立了粘杆处,实际上却是暗中招募江湖高手,能人异士,经过严格训练后,成了雍亲王的死士,替他刺探情报,暗杀政敌,打击诸王贝勒。
施经纬想象起了粘杆处是如何运作的。
雍正站在台阶上,下边一群身穿黑衣的高手向他跪拜效忠。
一群家丁佯装在府外用木杆捕捉树上的鸣蝉,隔墙后的王府内却是一群死士在训练。
八王同九王,以及一群大臣,在八王府内堂中密议,隔壁的房间中,一个人脚勾在房梁上,侧耳倾听那边的谈话。
一个大臣正在书桌上写奏折,一个黑影潜到他身后,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的勒上了大臣的脖子,匕首一拉,鲜血喷涌,洒在奏折和灯罩上。
韩玉瑛有些不信,问道:“这么恐怖?”
施经纬叹道:“历来皇位之争无比充斥血腥,史不绝书啊,皇冠还是官帽,都是鲜血染成的。”
拉娜:“粘杆处不知何故,停罢过数年,直到康熙爷驾崩,当今皇上继位,才又重新设立,而且名字改了,叫尚虞备用处,隶属于内务府,以八旗子弟充之,平日负责皇帝的护卫和随从娱乐。其内的成员还带粘杆二字,头领名粘杆侍卫,其下为粘杆拜唐,再其下为粘杆行走。”
施经纬:“换汤不换药,还是一个厉害的组织,像是前明的东厂,锦衣卫,从粘杆侍卫到粘杆行走就是大小特务,对不?”
拉娜:“对,尚虞备用处虽名属内务府,可总部设在雍和宫,就是原来的雍亲王府,号称是龙潜禁地,旁人不得入内。而且那里守卫森严,体制细密,由皇帝的亲信操持,除了皇帝,阁臣宰辅也不能过问。有官员误入其中,马上被缉拿,从此消失在人间。”
韩玉瑛:“世人说皇上严苛凶厉,看来还是真的。”
拉娜笑道:“妹妹,你这话传出去,可是灭族大罪。”
韩玉瑛也笑道:“今天我们的谈话涉及隐秘,一旦泄出,都跑不掉。”
三人对视而笑。
拉娜:“粘杆处总部在雍和宫,紫禁城内还有分处,用于和皇帝的直接联系,听说在御景亭。”
御花园御景亭,亭下有大小假山拼成的堆秀山,有个小山洞,向着御景亭而开,洞前摆着四条黑漆大板凳,四名粘杆卫和四名粘杆拜唐坐在上面,一动不动,就如他们背后的假山一般。
雍正带着唐烁进入,四名粘杆卫和四名粘杆拜唐马上如弹簧般站起,正要行礼时,雍正不耐烦的摆摆手,这八人快步退回山洞,如同空气般消失。
雍正帝:“你既知道粘杆处,也应知晓此地吧。”
唐烁:“不敢欺瞒皇上,小民略知一二。”
雍正坐下,唐烁在一旁侍立。
雍正叹道:“早年,朕极厌恶前明的厂卫,可自朕登基之后发觉,这前明的厂卫还是有所价值,用起来顺手。”
唐烁:“圣君行事,菩萨心肠,雷霆手段,双管齐下天下可治。”
雍正以欣赏的眼神瞟了瞟唐烁,不过又摇头苦笑起来,仰天喟叹:“天下人说朕严厉,那群大臣也暗自怀恨朕苛责,以为朕不知?哎,明白朕心意的,却是一个陌生人,你说好笑不好笑?”
唐烁:“陛下登极以来,吏治澄清,府库充盈,四方安定,没有陛下的雷霆手段,怕是办不到。”
雍正朗笑道:“明知你是戴高帽,听着还是顺耳。”